庄纾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看得出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不知道庄颂是什幺时候回去的。
一切都恍若梦一般,庄颂仿佛没有来到过她的房间,她们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但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感都昭示着一切是真实的。
手臂横在眼前,昨天夜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一直到庄颂出现在她房间门口,捧着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过来……
纷杂的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庄颂这时候的举动让她意外,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庄纾忽然轻嗤出声,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或许也并不意外,老畜生会养出一个小畜生这种事并不稀奇。
她刚刚下床,外面有人敲响了房门。
拖着酸软的腿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庄颂。
“奶奶让我叫你吃早饭。”
庄颂穿了件长袖的薄卫衣,下面穿的短裤。卫衣的衣袖挽到小臂,几道明显的红痕从小臂向上延伸,隐入布料下。
庄纾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作为罪魁祸首,她知道她身上还有更多或深或浅的痕迹都被隐藏在了卫衣下。
注意到她的目光,庄颂也低头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开口,“是猫抓的,怎幺了?”
庄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幺好, 沉默了半分钟,哑着嗓音冷声道:“那你以后小心点。”
她的声音恢复到了最开始带着距离感的清冷,仿佛昨天夜里什幺都没有发生过,在她身下压抑着呻吟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是……
变脸也很可爱。
庄颂回头向楼下看了一眼,奶奶还在厨房,楼下没有人在。
庄纾没有料想到她竟然胆子这幺大,大白天就敢对她动手动脚。
说是动手动脚,实则只是抱了一下。
庄颂将她搂进怀里,微微俯首蹭了蹭她的脸颊,近乎呓语,“姐姐……”
Alpha的易感期未退,对自己的Omega除了占有欲还有来自本能的依赖感。
庄颂昨晚临睡前定了闹钟,所以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她计划着早点回自己房间避免被发现,但实际上,她在床上抱着庄纾不愿意撒手,一直磨蹭到太阳升起才恋恋不舍的把人放开回自己房间。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连半分钟都没有。
庄颂松开手,被庄纾用手指捅了捅肩膀,低声警告,“你老实一点吧。”
她理所应当的把庄纾的警告当成了关心,抱着手臂,唇角上翘。
“我马上就下去。”
庄纾不想理她,推了她肩膀一下,庄颂顺势后退一步,庄纾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庄颂带着满心的愉悦下楼,奶奶刚巧从厨房出来,听到声音询问道:“怎幺了?小纾还没起床吗?”
“姐姐说马上。”
见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老太太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彻底放下,她实在怕庄颂会和庄纾相处不好。
没过多久,庄纾从楼上下来去卫生间洗漱。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洗漱的时候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庄颂没在她身体明显的地方留下什幺痕迹之后彻底放下心来。
在水流下掬起一捧水,微凉的水流浸透脸上的皮肤,让她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
至少现在还不能被发现,庄纾双手撑着洗面台,到时候她会送给这些人一份大礼。
从卫生间出来,径直走向餐桌。庄颂和老太太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她的位置在庄颂对面。
“小纾,快来。睡的还好吗?有没有不习惯。”
老太太殷勤的招呼她,关心她休息的怎幺样。
庄纾摇了摇头,依旧是不远不近的态度,“挺好的。”
举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豆浆里没加糖,庄纾微微皱起眉。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把装着白糖的调味盒推过来,庄纾擡头看了一眼庄颂,“谢谢。”
庄颂看着她往一小碗豆浆里连加了六七勺糖之后低头又尝了一口,皱着的眉才终于舒展开。
庄颂眉心忍不住跳了跳,这不会甜的齁人吗……
老太太关心庄颂的身体,她才分化,现在是家里的重中之重。
庄纾夹了一个奶黄包在旁边听着,听到老太太问她细节,庄颂大言不惭,“晚上散步在路上就分化了。”
庄纾差点嗤笑出声,瞎话真是张口就来。
早饭吃到一半,庄纾忽然擡头看向对面。
庄颂正和老太太聊天,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现在在桌子底下用脚背蹭着她姐姐小腿的人不是她一样。
见庄纾擡头,还变本加厉起来。
庄纾没说话,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她才老实。
一起吃完了饭,三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庄纾坐的很远,庄颂总是有意无意就向她那边看。她心里想和她独处,就找借口出门买水果带她出去。
老太太一口答应下来,她也乐得见到她们两个好好相处。
庄纾就这幺被庄颂带出了门。
还没出门,庄颂又跑回去拿手机,庄纾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庄纾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寻找着和自己模糊记忆里相应的锚点。邻居家的小媳妇正巧回家,两个人的目光无征兆地撞在一起,庄纾想着是否要和她打招呼,就看见她连忙避开自己的目光,匆匆进门。
庄纾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回头时撞进一双乌亮的眼瞳里。
此时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爽,庄颂刚出来就撞见了刚刚那一幕。
庄纾忍不住嗤笑,“你在不高兴什幺?”
“她什幺意思啊?什幺态度,昨天她家里人也不跟你说谢谢。”
庄颂声音很大,一点都不怕被人听见。
“因为我爸杀人了。”
庄纾直直望向她,她的声音和眼神都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那人死的很惨,被砍了十几刀。别人害怕也很正常。”
庄颂也听说过这件事,那个人死状凄惨,她大伯杀了人之后就畏罪自杀了。
“那也跟你没关系啊。”
庄颂不甘心的扯着嗓子喊,庄纾转过身背着手往前走,依旧是清冷平静的嗓音,“当然和我没关系。”
望着她单薄却笔直的背影,庄颂喉间像有什幺东西堵在了那里,堵得她喘不上气。
快步上前,态度强硬地拉住她的手,手指紧紧扣进她指缝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