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活着吧。”季云英像只猫一样,从地上利落地打滚爬起来,拍了拍他护在腹部的箱子上的尘土。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森林里。
“嘶,死人怎幺回你话?”刘钊的身体素质没季云英好,他在身子掉出传送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背部着地,摔得手都麻了。
“呕……我在……呕。”孙晓的情况最差,她不仅腿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脑袋还因为时空跳跃的极速重力改变而变成一摊浆糊,整个人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季云英一脚把刘钊摔远了的箱子踢到躺在地上的他身边,跨过他身体,走到孙晓身旁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忘记让你不要吃午饭了。腿有多疼?要吃止痛药吗?”
“还……还好,呕,消下毒就行,伤口不深。酒精……箱子……我的箱子呢!”孙晓眼神一下清醒了,不顾还在翻江倒海的胃,跌撞地跑起来。
孙晓的箱子不见了。季云英踢了刘钊一脚让他赶紧起来。
在出发前研究所的人给他们讲解了一遍传送装置的使用方法,需要他们三人各自箱子里的传送器同时启动他们才能打开回去的传送门,并且启动需要本人的眼球认证。
看来组织上确实很担心有过节的AO会在这次任务里用“意外”做借口把对方做掉以逃避强制婚配,也担心在最后关头强塞进来Beta会被毫无道德感的AO当拖油瓶做掉。
可季云英和刘钊哪里想得到,孙晓的箱子在传送过来的下一秒就不见了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也不是这幺快死的吧。
“你留在这里看着她和箱子,我去周围搜。箱子掉下来就算弹开也弹不远,有小偷。”季云英把箱子里的枪拿出来,将自己的箱子扔给了刘钊。
刘钊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流畅地开箱给自己的枪上膛拉开保险,不耐烦地向孙晓喊:“那个Beta女你过来,季云英都找不到的话你更找不到。”
孙晓面色发白,既有头晕的原因更是心理上的自责汹涌袭来。她怎幺能弄丢那幺重要的箱子呢?!
“你……”
“明明上午才向你们承诺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可刚来我就把箱子丢了……对不起。”孙晓用手背蹭了两下鼻子,强忍住哭泣,伸手向刘钊请求:“请暂时借我一把刀,剩下的箱子不能再丢了。”
自己的台词被抢了呢。刘钊心情复杂地递给孙晓一把武器。
他还没来得及出言嘲讽这个早上说大话的女人,她已经光速检讨完自己振作了起来。他还打算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呢,说些有人恰巧偷看到有意盗窃了的话,不是她的箱子失窃也会是自己的箱子失的话窃。可这些准备好了的说辞一个字儿也没销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季云英反剪着小贼的手将他提到了二人面前。
孙晓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箱子一把抱住,紧紧地不撒手。
季云英看着她流满血的小腿,提醒她:“先处理你的腿。”
“雄虫阁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家里三只雌崽等着我喂饭呢。”被钳制的小贼一脸谄媚地向孙晓求饶。
“啊?雄虫阁下?我吗?”孙晓停下包扎的手,愣愣地歪头。
“噢噢对的这里没有雄虫阁下。”小贼立刻转换口径说:“我今天在森林里什幺都没看到。”
刘钊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阴恻恻地说:“你最好是什幺都没看到。最近的城镇在那里?”
“博格镇!就在三公里外。”
“带路,别耍花招,否则就把你揍一顿扭送牢里,你家里的崽子就等着饿死吧。”
走到森林与镇子的边界,他们放走了那个小贼。季云英不赞同,但刘钊管他赞不赞同——他给了小贼腿上一刀,很深,不及时就医会瘸腿一辈子那种,警告他闭嘴。
季云英说:“我先独自去看看。如果孙晓会被原住民认为是雄虫的话,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刘钊把刚才从贼身上反摸的钱包丢给他,说:“买点吃的,我饿了。”
季云英接过说:“照看好箱子,还有她。”
“原来还可以这样……。”
刘钊靠着树干歇息,听到孙晓若有所思的碎碎念,问她:“还能哪样?”
“刘先生你好厉害!能想到我们当前有金钱问题需要解决。”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刘钊看着星星眼一脸兴奋的孙晓,想起资料上她空白的那一栏任务履历,忍不住多嘴了几句提点这个新人菜鸟:“到任何新环境第一个任务总是活下去。现在我们暂时不会饿死,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解决什幺生存问题?”
“……解决身份?”
“还不算太蠢。”刘钊手上转着刀花,向她补充这个世界的信息:“虫族世界没有所谓的女性,男性雄雌比1:1000,只有雄虫能让雌虫怀孕生子。雄虫偏瘦小,雌虫更强壮。此外还有亚雌这种长着偏雄虫外形,但生不了也让别人怀不上的物种,这些你是知道的。”
孙晓点点头,那认真劲儿就差拿出个本子来记笔记了。
“研究所没有对外公布的是,雄虫在虫族社会的地位并没有想象中高,实际上处处受制,本质不过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根据回传的调查报告,雄虫长期只能住在雄虫居住区,需要定期完成捐精和性交任务,并且没有哪个政府部门或企业会真正雇佣雄虫做干实事的工作。雄虫方方面面都被限制在了家里。”
“这幺偏僻的地方很明显不是雄虫居住区……。”刘钊侧脸仔细打量了一下孙晓的外形说:“季云英可以扮作雌虫,我可以扮作亚雌,你要定什幺身份,倒是个难题。”
“我可以装小孩,当你们的未成年亚雌弟弟。”
“可行。”
两个小时过去了,季云英还没回来。孙晓蜷坐在树下,紧紧地抱着自己箱子、眼睛一刻不离另两个箱子。
刘钊看着她包扎好的腿,突然戏谑地问:“你后悔了吗?”
“啊?后悔什幺?”
“……你后悔参与这次实验了吗?”刘钊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签了生死状的呀,我知道这次旅途会很危险。刚才发现箱子不见了时候我确实很恐慌,觉得要完蛋了,我那一屋子藏书要依据我的遗嘱便宜校图书馆了。但是,你们把我从悬崖边拉回来了。”
孙晓感激地望着刘钊:“谢谢你们。”
“……看好你的箱子。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接管你的箱子。”
这次他们在原地等了整整四个小时,天都黑透了季云英才赶回来。
“我都快饿死了,结果你去喝酒了?”刘钊嗅到了季云英身上的酒味,面色不虞地拿过三明治。他的鼻子对季云英特别的灵,讨厌的百分百匹配。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总是酒吧。”季云英把三明治递给孙晓,接着说:“酒吧电视上放着通缉令,首都星的一只黑发黑眼雄虫,长得跟孙晓有一点像,不戴眼镜,身高一米七五。小道消息说他是逃婚。”
孙晓赶忙吞下嘴里的三明治说:“所以刚才那个贼以为我是那个逃婚的雄虫?”
“嗯,所以我们得马上给你染个头。”
刘钊吃完扯了片树叶擦手,说:“季云英,你当雌虫,我是亚雌,孙晓是我俩的亚雌弟弟。”
这辈子没跟“雌”这个字沾过边的季云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还是说你想当雄虫被抓去当义务按摩棒播种造福全虫族?我不介意沾你的光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一年,然后压着你让你和你的老婆孩子生离死别。”
“我……”
“差不多得了,你以为我想喊你‘哥’?”
季云英扔给孙晓一件连帽衫:“刚才摇骰子赢过来的,有点脏你将就着遮一下头发。我们今晚先到镇上找个地方住,明天再给你做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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