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半夏

掌中雪
掌中雪
已完结 公孙罄筑

叶半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间清冷药房的。

双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得不真实。闻允夙最后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留下无数羞辱不堪的印记。

无地自容,这四个字从未如此刻般具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几乎窒息。

她踉跄地扶着冰凉的门框,才勉强站稳身子。

房里还残留着她为裴玄机试药时留下的淡淡草药味,混着窗外湿冷的泥土气息,一点一滴,都将她的记忆,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却又仿若昨日的年岁。

那时候,师父还在,医宗也还不是现在这番模样。师父一时兴起,收了他们三个做徒弟。

大师兄裴玄机最是年长,已经是二十四岁的成熟模样,沉稳得像座山。

而她与闻允夙,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少女,眼里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懵懂。

记忆里,裴玄机总是温和的,像个真正的兄长,照顾着她与闻允夙两个孤僻的师弟师妹。

闻允夙从小就冷,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药庐里研究那些晦涩的古籍。

只有裴玄机,会耐着性子,教他们辨认药草,会在他们熬夜熬药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宵夜。

而她叶半夏,就像一株向日葵,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温暖的阳光。

她以为,那就是她一辈子的归宿。

直到那一天,白赤傲,那个被誉为武林第一高手的男人,许秀莲的丈夫,为了夺取守玉一族的秘密,闯入医宗。

裴玄机为了保护宗门,为了保护他两个年幼的师弟师妹,独自挡在了最前面。

她永远忘不了,大师兄被那霸道绝伦的掌力击中,鲜血像不要钱的泉水一样,从他口鼻中涌出,染红了洁白的师袍。

当时的医宗,没人能救他。

师父早已仙逝,闻允夙的医术虽高,却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是她,是她站了出来。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曾说过,她叶半夏,身怀异禀,天生灵骨,是为救人而生的。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动用了禁术,剥离了自己一半的灵骨,植入了裴玄机的体内。

那种痛,不是撕心裂肺,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被活活抽走的,永恒的空虚。

她记得自己最后看了一眼闻允夙,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师弟,在那一刻,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然后,她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以为,她的牺牲,能换来大师兄的健康,能换来他们三个人,还像从前一样。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这一睡,就是十几年。

醒来时,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闻允夙成了高高在上的医宗宗主,冷酷得像块冰。

而她的大师兄,裴玄机,却变成了另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刚刚,闻允夙告诉她,他养了一个叫白雪吟的女孩十几年,只是为了取她的灵骨,来救她。

何其讽刺。

她用尽一切,甚至付出了自己的昏迷,去救的男人,却用同样的方式,去毁掉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而她,这个被奉为神圣的「救命恩人」,成了那场残酷阴谋中,最可笑、最无知的导火索。

叶半夏的身子,缓缓地,滑落下来,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肩膀,开始无声地,抽动起来。

原来,她那么珍视的、奉为信仰的缘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悲剧。

而她,就是那个,最先登场,也最晚离场的,可笑的小丑。

那无声的哭泣,像一把钝刀,在叶半夏的心上,缓慢地切割着。

记忆,是一个残忍的东西。

它总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将那些早已被尘封的、甜蜜又苦涩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你脑海里,重新播放。

她想起了许秀莲。

那个在十几年前,名满京城的药人后裔。

叶半夏从不承认自己嫉妒她。

许秀莲太亮了,像山间最清冽的泉水,像雨后最洁白的栀子花。她清新可人,气质空灵,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尤其是,大师兄裴玄机的焦点。

叶半夏永远记得,那是一个暮春的午后。

她抱着一叠刚晒干的医书,准备送回藏书阁,路过后山的桃花林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桃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裴玄机,另一个,就是许秀莲。

大师兄那个总是温和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那一天,脸上带着一种,叶半夏从未见过的,轻柔的、几乎是溺爱的笑容。

而许秀莲,正仰着脸,笑着对他说些什么,风吹起她的长发,吹起她裙角的桃花花瓣,那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叶半夏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心脏,像被一只手揪住,又酸又胀。

她知道大师兄喜欢许秀莲。

宗门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那么多权贵子弟想要娶她为妻,连一向对女色不感兴趣的大师兄,也为她着迷。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她好几次,都偷看到,大师兄带着许秀莲,去后山看花。

有时候是桃花,有时候是梨花,有时候,是那片开得烂漫的薰衣草。

裴玄机会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种花的药性,而许秀莲,总是笑着,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叶半夏记得,有一次,许秀莲顽皮地,踮起脚尖,将一朵新摘的桃花,插在了裴玄机的发间。

当时的大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并没有取下那朵花。

就那样,顶着一朵与他威严形象极不符的桃花,走回了宗门。

那一路,叶半夏都跟在后面,看着他那有些滑稽、却又无比温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多么希望,那个能被他这样宠着的人,是自己。

可她知道,不能。

她叶半夏,只是一个被师父捡回来的孤女,除了天生灵骨,她什么都没有。

而许秀莲,是高贵的药人后裔,是她大师兄,唯一能够匹配的存在。

所以,她只能将这份卑微的喜歀,深深地,埋在心底。

她以为,只要她默默地,对大师兄好,只要她像个真正的师妹一样,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好。

直到白赤傲闯入宗门的那一天。

直到她用尽一切,将自己的灵骨,给了他。

她当时想的是,哪怕他永远不爱她,哪怕他心里只有许秀莲,只要他能活着,只要他能平安,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她从未想过,她的这份牺牲,非但没有换来大师兄的感激,反而,将他变成了一个,比白赤傲更可怕,更疯狂的魔鬼。

叶半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终于明白。

她的大师兄,从未爱过许秀莲。

也从未,爱过她。

他爱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能让他达成目的的,绝对的理智。

许秀莲,是他年少的痴迷,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而她叶半夏,是他昏迷十几年里,他用以麻痹自己、用以对抗世界的,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和许秀莲,和她们身后的守玉一族,都只是他棋盘上,为了实现他心中那个「救世」的理想,而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多么可悲。

她为他付出了生命,他却只用她,来成全自己的疯狂。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让叶半夏的眼泪,终于流干了。

她擡起头,那双曾经如春水般温柔的眼眸,此刻,像是被一场大雨水洗过后的夜空,清亮,却也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

或许,该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忽然就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生根发芽。

她为大师兄活了那么久,为那所谓的「恩情」与「缘分」困扰了那么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那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呢?

叶半夏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个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药柜前,打开了最下面那个尘封的抽屉。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浅青色衣裙,还有几本她年少时最喜欢看的医书。

她将那些东西,简单地,收拾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她的灵骨,是白雪吟用血脉之力,重塑的。

那条命,等于是白雪吟给的。

她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耗费掉这第二次生命。

她总得,做点什么。

她想起了年少时的梦想,在那个还未曾被情爱所困的年纪,她也曾想过,要像传说中的那样,云游四海,悬壶济世,做一个,真正的大医者。

这个梦想,被裴玄机的出现,被她那份卑微的爱恋,埋葬了太久太久。

现在,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她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山川湖海,去接触那些,需要医治的芸芸众生。

她要用白雪吟给她的这条命,去创造真正的价值。

而不是,守着一个早已变了模样的男人,日日煎熬。

打定主意,叶半夏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亮。

她背起那个小小的包袱,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所有青春与泪水的药房。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闻允夙在哪里。

她直接,走向了那间,属于宗主的,清冷的院落。

闻允夙正站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安宁。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看到了叶半夏,以及她背上那个小小的包袱。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

叶半夏没有等他开口,只是静静地,对着他行了一个端正的师礼。

这个礼,不是师妹对师兄而是弟子对宗主。

「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依赖,也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痛苦。

闻允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去哪?」

叶半夏浅浅一笑,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透彻。

「去任何地方。」

她擡起头,看向那片,湛蓝的天空。

「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除了医宗,除了你们,还有什么。」

她顿了顿,转回目光,静静地,看着闻允夙。

「我的命,是雪吟师妹给的。」

「我想用这条命,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所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闻允夙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师妹,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绝而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也许,这样,对她,是最好的。

良久,闻允夙缓缓地,点了点头。

「保重。」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显珍重。

叶半夏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困扰了她一生的牢笼。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前方是无尽的自由远方。

叶半夏的脚步,很轻,很稳。

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阴霾。她甚至能感觉到,路边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就在她即将走出宗门大门的那一刻。

一道狂乱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和阴郁气息的身影,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她身后猛地扑了过来。

一只手,铁钳一样,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直接捏碎。

叶半夏痛得皱起了眉,她回过头,撞进了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疯狂而不甘的眼睛里。

是裴玄机。

他跑出来了。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身上那股属于天才医者的清雅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野兽般的绝望。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叶半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以为,他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在意她的离开。

可她忘了,疯狂的占有欲,也是他现在性格的一部分。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死活,却绝不允许,她主动离开他的视线。

「大师兄。」

叶半夏平静地,唤了他一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的手,像铁箍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放手。」

裴玄机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更用力地,拖向了自己。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脸上那份,不属于他的平静与释然。

「你要走?」

他低吼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

「你也要走?」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先是她,现在是你!」

「叶半夏!我告诉你,你哪里也去不了!」

他的情绪,在瞬间,失控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窒息感,瞬间传来。

叶半夏的脸,涨得通红,她难受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裴玄机那张扭曲的、因愤怒而丑陋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对他的留恋,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个人,早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温柔如玉的大师兄了。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被自己的偏执和欲望,吞噬了灵魂的怪物。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去的时候,裴玄机手上的力道,却突然,松了一些。

他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器物,又像是在看一个,背叛了自己的仇人,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你以为,你走了,就能干净了?」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一种,病态的,自嘲。

「叶半夏,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的灵骨里,有我的气息。」

「你走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叶半夏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你疯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裴玄机,你已经,彻底疯了。」

裴玄机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渐渐地,从疯狂,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是啊,我疯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从我把灵骨还给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从我亲手,毁掉我唯一的希望的时候起,我就疯了。」

「叶半夏,」他擡起头,看着她,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哀求。

「别走,好吗?」

「留在我身边。」

「就算……就算只是留在我身边,看着我,也好。」

叶半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彻底浇灭了。

她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冰冷而决绝。

「晚了,大师兄。」

「一切都,晚了。」

她不再看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阳光,重新洒在她身上。

身后,传来裴玄机那撕心裂肺的,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

可她,再也没有回头。

她的世界,从此,只有自己。

猜你喜欢

星露谷二三事
星露谷二三事
已完结 卷卷不卷

珠珠催更! 已完结短篇(点击进入):偷吃高冷校草

圣座之下:我教竹马们饲养神明的日子
圣座之下:我教竹马们饲养神明的日子
已完结 江户川

一句话简介:[饲我以爱,囚我为神]详细简介:帝国最耀眼的星辰陨落了。陶应雪,战神之女,从预定的S级神坛跌落,沦为“无异能者”。等待她的不是庇护,而是青梅竹马们精心编织的囚笼——那个将人驯化为欲望容器的抚慰官制度,那支让人染上性瘾的药物,成了他们献给她的、唯一的花冠。“来吧,回到我们中间。”“这次,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们了。”【他们说:“我们共享了她整个童年与青春,凭什幺最终要让给谁?”】从他们为她拿下枝头的气球,到接住她在分化仪式上软倒的身体——十五年,他们数着她长大的年岁,终于等来了星辰的陨落。周止戈擦干净刀上的血,在成人宴上向她伸出手。“我拒绝的是抚慰官,不是你。”凌煜调整着药剂配方,显微镜下是她细胞的图谱。“我会让你从基因深处,就渴望我的触碰。”陆晞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精神触须在阴影里疯长。“装得够无害,你就会自愿走进我的笼子吧?”蒋昭斩下怪物的头颅,灌下一管补充剂,深紫的电光再次暴涨。“再杀几头怪物,老子要再递一遍指定抚慰官申请书!” 【她说:叩吻我,朝拜我,奉我为唯一信仰】陶应雪垂眸,攥住那枚染血的抚慰官徽章。她看见缠绕她的金色丝线、灰色光点——那是爱欲,是杀意,是掌控,是青梅竹马们无声的精神触须。于是她推开囚笼的门,如同走上祭坛。“既要将我拖下神坛囚禁……”“那便用你们的痴妄,为我重铸一座——更高的圣座。”“献上你们的眼泪、智慧、剑、荣耀、忠诚、疯狂——“我即恩赐。我即代价。” 【终语:她未曾低头,于是整个世界,都擡起了仰望她的脸】后来,帝国癫狂的精神之海,有了唯一的锚点。“抚慰官”不再是被消耗的玩物,而是行走于世、为众生分担伤痛的圣职者。她成了世人口中的 “圣抚慰” 。圣光之下,无人知晓:圣袍之下,每一寸都是罪证。她的腰侧还有顾临渊失控的指痕,大腿遍布陆钧留下的牙印,体内残留着萧烬暴占的证据,耻骨上缠绕着苏知微培育的潮汐玫瑰……她的意识海被无门槛侵入,每一个孔穴都被开发。她是世界的神,也是他们共有的、最隐秘的藏品。她的圣座之下,跪着她最初的囚徒与骑士——他们仍在为谁该离她更近一寸而彼此制衡,却都虔诚地将额头抵在她圣袍的同一片阴影里。他们用十五年浇灌的玫瑰,最终长成了需要他们终生仰望的参天荆棘。神冠的刺,穿透了她的掌心,也刺穿了一个旧时代。

甩了男神哥哥三次后(别名:万有引力般的恋爱)
甩了男神哥哥三次后(别名:万有引力般的恋爱)
已完结 荆挑

宇宙里面那颗小行星可能都永远抗拒不了太阳先生的引力。 【腹黑钓系酷哥x懦弱自卑哭包女】【白起阳x司菀樱】 一个完美男神被平凡自卑女孩甩了N次依旧上赶着倒贴的故事。 校园到职场(多校园)第一人称 酸酸甜甜小短篇,存稿完结,全文免费。

他从画里消失时(1v3)
他从画里消失时(1v3)
已完结 居居来居居走

乔弥以为只是画下了缺失的记忆。自那之后,画中男人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男友、情人、神秘的画中人……看似无关的一切,似乎正被无形之线牵引,不知不觉编织成一张看不清边界的罗网…… 男主全处全洁 *1v3迟渊纪夜林彦 Tips:奇幻 悬疑  *含强制情节 加更:每满100收藏 | 100珠珠 往期作品点击直达:《渣了三个男人后,我被他们合伙试婚了》(1v3)《瓶装美梦》(1v3)《被自己关进书里了怎幺办!》(np)《完美老公的秘密》(1v3)《购买‘美貌’后,我发现它有保质期!》(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