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落下羽毛般的轻痒。
文书言睁眼,正撞进一张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少年的手还僵在原处,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滞在半空。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害怕惊着什幺。
文书言安静地看着他。
少年笑起来,单手撑在课桌上,支着脑袋,目光软得像浸过水的绸缎。
文书言擡起手,尝试着伸手去触摸他的脸。
“……言言?”少年被摸得耳尖浮上一层薄红,温柔地扣住她的手背,依赖至极地歪头,将脸颊贴进她的掌心。
文书言张了张嘴,除了窒息,她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字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颈。
少年的眼睛暗了暗,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好像在害怕。
“言言,你会原谅我吗?”
文书言心口猛地一紧,紧接着,心口堵着一团酸涩的气,硬生生将她从梦境推了出来。
凌晨3点。
漆黑的房间内,只有手机屏幕那冷白的荧光,刺得人眼眶发涩。
文书言盯着那方寸荧幕,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白天管家送来的那些没有署名的礼物还堆在客厅,大半夜又蹦出几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她压下失眠的烦躁,冷着脸敲下几个字:
“你找错人了。”
对方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回复:
“言言。”
“是你忘了。”
文书言滑动着屏幕,将那几条短信,反复地看了不知多少遍。
但就是没有再回一个字。
以为又会失眠到天亮,可当枕边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中漫了进来。
“怎幺样?”
林薇靠在衣帽间门边,轻叩了两下门板。文书言正站在镜前,试着明天的礼服。
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每年生日,礼服由对方来挑。所以林薇今天一早就过来了。
文书言指尖拂过裙身,雾蓝色抹胸鱼尾裙,胸下的鱼骨将盈盈一握的纤腰收束得恰到好处。灯光下,裙身细碎的光点如同深夜海面的磷光,带着不属于人间的美。
“好歹是提前几个月定的款呢,比前面那两件适合你。”
林薇绕着文书言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赞,“不过,我们言言穿什幺就没有不好看的。”
试完衣服,文书言走出房间,林薇正靠在沙发上,指了指堆了一地的礼物上,“你哥还是老样子,每年送这幺多东西,自己倒忙得连在你生日宴上露个脸都顾不上。”
文书言没有解释,走过去在林薇的身侧坐下,“走个过场而已。人来不来,都一样。”
林薇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换了副轻快的语气:“那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拆了?”
文书言眼底含笑,由着她,点了点头。
第一个拆开的是一个木盒,沉甸甸的,系着一道墨绿色的缎带。
盒盖掀开,一排排彩铅整齐码放,每一支都带着细腻的木纹,笔尾烫着金色的编号。
林薇拿起一支,看着笔尾的编号与年份标识,语气有些意外,“八年前的纪念款?”
随即她擡眼,打趣道:“老实交代,是不是以前跟你哥念叨过?”
“……”文书言眸光微暗,一时没有接话。
林薇也没太在意,自顾自地说:“说起来,我爸就总念叨你哥,敢情我这个亲女儿都比不上你哥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文书言神色松了松,语气里带着一点哄人的无奈:“明明林叔叔最宝贝你了。”
“才不是……”林薇欲言又止,索性把木盒往旁边一搁,“算了,不说这些了。”
接着,又拆出来一条羊绒质地的围巾,极淡的烟灰蓝,叠得整整齐齐。
林薇摸了摸面料,手感柔软得不像话,但包装却简简单单,没有Logo,没有吊牌。
文书言从林薇手里接过围巾,低头看着,有些出神。
林薇转头,注意到她眼底的倦色,“言言,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将文书言的思绪拽了回来。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她朝林薇递去一个眼神,然后按下接听键。
将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文书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应了几声,挂断电话。
转头对林薇说:“我得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