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陆云澄的软糯温柔，那声音像是一团棉花糖，黏糊糊地堵在心口；另一边则是苏清让那实质般的视线，冷冰冰、硬邦邦地压在耳膜上，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念看着苏清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女人依旧是一副没什幺表情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火气却要溢出来了。苏清让的手指依然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种力度像是在无声地警告：选我。
虽然她没说话，但那股“你敢选错试试”的意味简直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林念咬了咬牙，心里的天平最终还是向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倾斜了过去。
“我……”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学姐，今晚…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念念。”
“没事的…如果她比较重要的话……”
“对不起……”林念下意识想解释，“其实不是……”
“我不打扰你们了，念念…没关系的。你不用觉得为难。我就是…有点想见你而已。”
“不过没事，你有自己的朋友，也是好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话。
可是从陆云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带上了一点委屈。
林念心里瞬间一软。
“学姐……”
“嘟——嘟——”
还没等林念把那句“别哭了”说出口，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苏清让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苏清让脸色彻底黑了。
她看着林念那副明显开始心疼的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装。
——她绝对是在装。
苏清让直接伸手挂断电话。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心疼了？”
苏清让的声音冷不丁地响在耳边。她松开了捏着林念手腕的手，指尖顺着林念的手背往下滑了一寸，最后停在林念掌心最柔软的那块皮肤上轻轻捏了捏。
林念猛地回过神来，擡头就对上苏清让那双幽深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苏清让看着林念那副失魂落魄心疼别人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死绿茶。
苏清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
她伸出手，指尖挑起林念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来看着自己。
“既然这幺心疼她，”苏清让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念泛红的眼眶上扫过，“那你刚才为什幺选我？”
林念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说是因为你逼我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太吓人了。”
“别找借口。”
苏清让她松开捏着林念下巴的手指，转而握住了她得手，十指紧紧相扣。
“走了。”
苏清让拽着她就往图书馆门口走，“去吃饭。”
林念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被拖着走。她心里乱糟糟的。
“车在东门。”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东门的树荫下，车身线条硬朗霸气。司机早就恭敬地拉开了车门等着了。
在车上，二人无言。
林念缩在真皮座椅的一角，指尖无意蜷缩。
“那个……”
林念的声音很轻，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清让，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说的约会…是什幺意思？”
这一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司机不动声色的把隔音板降下。
苏清让依旧没睁眼，只是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约会就是约会。”
“难不成这两个字还有其他意思？”
林念：“……”
“可是你为什幺要跟我约会？”
林念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人……真的。”
林念低着头不敢看苏清让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不适合。你那幺优秀…你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那些真正的、门当户对的……而不是像我这种…”
这种什幺？这种为了钱可以随便把自己卖给陌生人的女人？
林念说不出口那个词。她只是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她不想连累苏清让，也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
“虽然很感谢你帮我复习…而且那道题我也确实听懂了。但是说真的……”
“为了大家都好…不要再靠近我了。”
苏清让终于睁开了双眼，她看着林念。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会对这人这幺上心。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那些画面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了一样。林念在自己身下泛红的皮肤、求饶时湿润的眼神、还有最后高潮时那种压抑又动情的呜咽声……那些画面像是刻录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苏清让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知道林念对她只是工作。既然是工作，那就意味着林念也会对其他人这幺做。
也许明天林念就会躺躺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下在。
一想到那个画面——林念穿着情趣内衣躺在别的女人身下，动情地扭动着腰肢，发出那种破碎的呻吟声，把吻痕覆盖在她的吻痕上…
苏清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那是她的印记。
那是她亲手留下的痕迹。
凭什幺要让别人看？凭什幺要让别人碰？
“我不。”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过了好几秒，苏清让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得像块石头，但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里面藏着的那一丝颤抖。
“我不准你再这幺说。”
苏清让眼神死死地锁住林念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许多情绪，是占有欲、是嫉妒、也是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什幺为了我好？”苏清让冷笑了一声，“你是觉得我会吃了你？还是觉得我会把你怎幺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那种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你说我们是各取所需？”苏清让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我……我需要什幺？你需要什幺？”
这个问题问得林念哑口无言。
是啊……
苏清需要什幺？
是身体的发泄？还是那种掌控别人的快感？
而她呢？
她需要钱交学费、需要医药费、需要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活下去……可是除此之外呢？
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是因为贪恋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从林念眼里闪过的惊慌，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苏清让的心尖上。
那是怕她。
苏清让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幺东西哽住了。
那种原本想要质问的气势，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她太过分了…
苏清让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很轻、很缓地复上了林念的脸颊。
“以后别拿这种借口来拒绝我了。”
林念被迫擡起头来看着她。
四目相对。
苏清让看着林念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不想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什幺为了你好、什幺各取所需、什幺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想亲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清让低下头，微凉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印上了林念温热的唇瓣。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带着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安抚。
林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唔……”
林念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往后退。
“嘭”
林念撞到了后面的车门。
这一撞反而让她把身体送得更靠前了些，两人的嘴唇贴得更紧了一些。
苏清让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和那一瞬间的退缩。
她没有趁机加深这个吻，也没有把手掌移开，只是依旧轻轻地贴在林念的脸颊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耳后的软肉。
过了几秒苏清让才缓缓松开了林念的脸颊。
她看着林念那副涨红了脸，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的模样。
苏清让一直紧绷着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笑意很浅，稍纵即逝。
“到了餐厅再跟你算账。”
苏清让收回手的时候，顺势滑落到了林念的手边。她的手指灵活地钻进了林念紧紧攥着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