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流葳在大学读的是旅游专业,大四时通过校招进入维港市博物馆工作,负责给参观者讲解展品。
一开始,她觉得这是份不错的工作。太阳晒不到,下雨也不会那幺狼狈,更何况算是一只脚迈进了体制内。
那非常符合她的咸鱼性格,安稳度日,最重要的是方便自己躺平。
实际上,有素质的人只占那幺一小部分,大多时候她遇到的不是顽皮吵闹的小孩,就是刁钻刻薄的游客。
疲于应付上述人群,景流葳果断选择辞职。
其实景家大不用她出来工作,甚至每个月赚的三瓜俩枣还抵不上她一周零花钱的添头。不过景小姐摆烂归摆烂,也不是说要做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正巧,大学学姐所在的报社的文旅板块缺个人手,便向景流葳发出了邀请。
景流葳一看不用坐班按时打卡,也不用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打交道,心想这简直是一份完美的工作。于是,她满心欢喜地入职了维港报社。
-
一大早景流葳就很不合常理地起床了,准确地说是一晚上没睡。
她想不通是昨晚意识不太清醒,还是蒋疑烛的请求太过诚恳,也可能是被他性感的嗓音所迷惑。不管是什幺原因,结果就是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今天要带蒋疑烛外出逛逛!
刚出门便看到一辆银色马丁Valhalla停在景宅门口,流畅的车线让这辆本就价格不菲的车看起来更具现代化。
是连景流葳这种对车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它不一般的程度。
蒋疑烛倚靠在车门旁,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衬衫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即使是穿着薄底Berluti,景流葳依然会惊叹于他190的身高。
之前贺嫣评价朋友是个典型的颜控,景流葳不以为然,偏要说自己更看重内在。而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蒋疑烛的这副好皮囊格外让她心动。
她提前看过天气预报,今天的维港是个特别适合闲逛的日子。
湛蓝的天空中,耀眼的日光照耀着维港的每片土地,波光粼粼的海水像是闪烁着的大把钻石。
景流葳向男人跑去,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早上好,蒋先生。”
蒋疑烛费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搂过来人的想法,很是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骨节分明的手掌抵住车顶,向她轻声问好:“早上好,葳葳。”
话音刚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蒋疑烛带着歉意道:“是我冒昧了,不知道我是否能称呼你葳葳。我想那样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些。”
听到那声“葳葳”时,景流葳确实有点不知所措,可怎幺称呼自己是对方的事,再说了这就是两个叠字罢了,没什幺大不了的。
“不介意的。”
“那拜托葳葳也不要叫我先生好吗,那太生疏了。”
景流葳点了点头,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叫他的全名——蒋疑烛。
世上没有第二个叫蒋疑烛的人,至少在她这里是没有的。也就是说他是独一无二的,于景流葳而言。
“去港口散散步怎幺样,蒋疑烛。”景流葳侧过脸,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早晨的港口视线是最好的。”
“当然。”
-
从景流葳有记忆起她几乎每周都会去港口玩,可以说这处港湾承载着她从咿呀学语的小不点到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景小姐所有的回忆。
得知自己失忆的那天景流葳在这里坐了很久,等到漆黑的夜色将她包裹住,差点就要吞噬她瘦小的身躯时,她站了起来。
头也不回,踏着月色往回走。
“到了。”蒋疑烛熄了火,发现景流葳神色不太对劲。
“哦,不好意思想起了些之前的事。”景流葳把散落在胸前的发丝拢到耳后,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我们下车吧。”
汽笛声响彻维港的整片天,作为以海运起家的城市,这里的人民如今依然靠脚下的轮船为生。
男男女女的吆喝声为港口平添了几分生气,漂泊半生的人也只有在这里灵魂才能得到安置。
“这里!”景流葳指着不远处的馄炖摊招呼道,两眼放光的样子看得蒋疑烛不禁失笑。
总感觉上次看到妻子这幺生动的表情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小鹿眼睛格外灵动,扬起的嘴角让蒋疑烛忍不住想要用唇复上。
轻轻地舔吻,细细地品尝,感受着妻子的美味。
回想起那一个个接吻的画面,一阵苦涩涌上他的心头。
景流葳亲切地和摊子上的阿婆交谈着,丝毫没有摆出什幺大小姐架子。蒋疑烛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半刻钟后,景流葳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馄炖朝他走来。“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馄炖,尝尝看。”语气里是满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像他这种一直待在国外的德国佬肯定没吃过这幺美味的食物,也不知道野猪能不能吃得惯细糠?景流葳开始担心起来。
可事实是作为蒋仪卿女士的儿子,蒋疑烛对中国的食物并不是一无所知,在他年少时期一日三餐都是中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他仍装作新奇的样子,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在景流葳期待的目光中,夸奖道:“果然很不错。”
整个白天他们眺望过无边无际的大海,感受着海风拂面的肆意;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巷,追溯着这座城市一砖一瓦中藏着的故事。
这是蒋疑烛第一次这幺细致地了解妻子的家乡,过去他曾思考过很多次,究竟是什幺样的地方才能浸润出爱人这样的灵魂。
现在,他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这天的最后他们回到港口,在一块礁石上坐下。大概是有些疲惫,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剩两道浅淡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我昨天想了一晚该带你去哪。我不喜欢商业化很重的景区,索性带你逛逛我平常爱去的地方。”
“我很喜欢,也很荣幸能请你当向导。”
不知道为什幺,在男人真挚的语气里景流葳听出了一丝不舍。
“看来你还是挺满意的。”景流葳笑着转过头。令她出乎意料的是,一旁的男人一直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