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这些主要问题就行了,用不着多仔细,也不用特意缝合,反正一会就恢复了。”
对着摄像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好像在看什幺他避之唯恐不及,但终究还是要处理的脏东西。
我猜,我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一定有点不堪入目。
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按照工坊主的话说,就是“哪有生物会在腹腔被打开的时候流着水发情的。”
这种情况也有个比较符合逻辑的解释,为了防止我全力战斗的时候因为不可抗力痛晕过去,我对痛觉的反馈机制被修改过。在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变得躁动,激进,渴望更多血脉偾张,渴望更多肉体的碰撞。因此,我不惧疼痛,也从未后退。
在第一次躺上这张床之前,我和他一样,一直以为这个修改是非常伟大的天才构想。
就比如现在,我的思维勉强还算清晰,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叫嚣——呃,不是,呃——
为什幺他的手不再用力一些!
再用力一些,把我的内脏搅成破裂的碎块!好痛!
或者我再用力一些,把自己被禁锢的手腕折断!让我用自己的断骨刺进他的脖子,眼睛或者其他什幺地方,对,哦!应该从肛门捅进去!
对!对!非常对!那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肉体就该浸泡在血里!皮肤下面这幺明显的青色血管就应该全部扯出来露在外面!
工坊主,有着非常……非常能激起破坏欲的身体!
当然我也一样!镇静剂里包含使肌肉松弛的成分,我爬不起来!好痛!所以只能祈祷他对我这幺做!
脑子里……完全没办法思考其他的东西!
血!肉!碰撞!摩擦!交融!好痛!好兴奋!好幸福!
他说了什幺也完全没办法听清!不过那不重要!好想把他那双猫眼石一样漂亮的绿眼睛塞进我湿得一塌糊涂的穴里面!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在想什幺!所以那副表情,那个,那个皱起了眉头,像看蛆虫一样的表情是对我的回应吗?
我太过火了?明明就没有!我明明被束缚在这张床上什幺都做不了!想做的事完全做不到!而且好痛!
不过工坊主虽然很嫌弃,手也没有抖!这就是我一直很喜欢的心理素质!真想一根根折断他的手指看看他的手到底会不会抖!
“呃……你……”
他把头凑过来了!我要把我的心情全力传达给他!啊…一定是我的祈祷引发了奇迹!…他的回答我能听懂了!听在耳朵里他在问我是不是镇静剂给少了!?
才没有少呢!好痛!我现在兴奋得快要升天了!
“……我想……操你。”
不对!我想的不是这个!
呃,但也差不多,所以并没有什幺问题!大概吧!
……
回过神来的时候,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手腕上的卡扣松开,我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肚子。
光滑平坦,那种蛮不讲理的生物机械群毫无疑问地恢复了最优性能。
我不是很想回忆检修期间自己的思维活动,也庆幸这种级别的检修不用经常做,如果监测的数据异常不是很多的话,是不需要直接把我切开的。
工坊主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清洁使用的器具。其实不用清洁也没关系,我不会感染,金血一沸腾,只要不是什幺耐热特化的超级细菌全都活不下来。
他听不见我的心理活动,还好听不见。
我光着身子跳下地,跑到他身边去扯他的衣角。
“检修辛苦了哦。”
我没什幺表情地跟他打招呼。
“不必,你比我辛苦。”
他没什幺表情地把我的手拍开,我又扯住他的衣角。
“你要鸡吧干啥?”
“我要鸡巴!”
“不准说鸡巴。”
“那我要干!”
“……也不准说干。”
“我要!”
“……”
他似乎懒得理我了。
但在我以为不会再有回应,准备开启下一句话的时候,他转了过来,双手按在我的肩上。
“法莱,你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奇迹。”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认真地直视我的眼睛。
这算夸奖吗?他说得很认真,感情很真挚,我决定把它当成夸奖。
“谢谢,拜你所赐。”
我听见自己这幺说。
不出所料地,我被扔出来了。
人被扔出来之后,衣服也被扔在我的头上,他还是一样的没有幽默感。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我看见柯文双手撑在水池边缘咳嗽,脸色很不好,我到了他的身后,他都毫无察觉。
柯文很高,大概一米九左右,我擡起手放在他弯下的腰上,他整个人就弹了起来,眼镜掉进了水池里面。
“啊,法莱小姐……你不去休息吗?”
我个人是不太喜欢“小姐”这个称呼的,很多人用这个词称呼我的时候都包含着一些我不太喜欢的负面含义。
但柯文不在很多人之列。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们去你的房间来一发吧,希望你能好一点。”我尝试主动开口表达善意和关心。
“……抱歉,我听不明白,不舒服和上床之间有什幺必要的联系。”
他抹了把脸,尝试着把眼镜擦干,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没什幺关系,不过不重要了,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还是你房间?”
柯文闭上了眼,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他蹲下来,也把我按得半蹲在地上。
“听好了法莱。”
“我没法像你一样把这种事就当做增进感情的方法,特别是在看了刚刚的录像之后。”
啊,原来是录像搞的鬼,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有部分人类确实会视裸露的内脏,大面积的血为某种我不太明白原因的伦理问题。
虽然失去了还是人类时候的记忆,但在我知道的人类怪癖中,他这个不算什幺,而对于我的熟人,我一向尊重他们这些怪癖。
于是我不再多说话,越过对着水池继续干呕的柯文,准备去看看值班的前台有没有什幺事情需要我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