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几天她脑海里反复出现这句话,黑色眼罩阻挡光线,时间的流逝变得未知。
面对这种羞辱,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会当场自尽,毫无尊严的被摆成各种羞耻的姿势挨操,甚至嘴里被塞过那根肮脏的东西。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如果回到刚开始就好了,她会在那个劳什子系统在她脑海里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而不是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接受非人的羞辱。
“来,宝宝,爬。”刺耳的机械音命令道。
江玉悔艰难的拖动酸软的四肢,四肢着地,难受的挪动身子,腿间传来的酸涩感逼得她倒吸了口冷气。下身像是被几千斤的卡车碾过一般,疼痛得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更令她难堪至极的是,她感觉有一根滚烫的物事正死死戳在她屁股上,一旦她爬的慢了一点,那根东西就会威胁性的在她腿心处狠戳。
“快点啊。”,夏邢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变得尖锐刺耳又难听,一头银发凌乱的翘着,却更显出几分野性的英俊,高挺的鼻梁贴着江玉悔的后颈,细闻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侧与后背的皮肤上,细细密密的痒意很快蔓延全身。
夏邢觉得就这幺死了也不错,她跟他至少是在一起的。
说他恋爱脑也好,缺爱也罢,反正在他十七岁那年再次见到她,他就决定了,就算死他也要拉着她一起死,他俩合该是一对。
宝宝,你别怨我,谁让你要做我的家人呢。
闷闷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冷意从脊梁骨上升,江玉悔汗毛都竖起来。
妈妈总是温暖的代名词,但是对夏邢来说不是。
记忆里的她总是癫狂的状态,一头黑发乱糟糟披散着,嘴里嘶吼着他父亲的名字。
他俩是商业联姻,这段往事极其不光彩。
夏家跟林家早早的就定下了亲事,不过不是跟夏邢的母亲,是跟她姐姐。
林过雁作为林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在林家属于要星星不给月亮,林老爷子宠她宠的跟眼珠子一样,而林秋荷就不一样了,她从来都是边缘人物,不光彩的出生让她在林家受尽白眼。
不公与嫉妒让她心理扭曲又痛苦。
林过雁跟她好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她是阳光下的向日葵,而她林秋荷却是阴沟里的臭老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躲在阴暗处看着她受尽宠爱,酸涩怨恨让她彻夜难眠,精神恍惚。
她终于找到报复她的方法了。
夏家跟林家的订婚宴上,她给妹妹的未婚夫下了药,大半个名流圈看到了他们交姌在一起的场面。
她看着公主一样的妹妹崩溃的脸,心里爽到发麻。林家,林过雁也成了笑话。
如愿以偿的抢到了妹妹的婚事,婚后夏故对她不闻不问,看她的眼神从来带着一股厌恶。
终于她使出浑身解数怀上了夏邢,男人罕见的抱着夏邢对着孩子笑了笑。
她沉寂多年的心又开始跳了,她知道怎幺留住丈夫了。
仅仅几个月大的孩子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林秋荷专门在夏故开会的时候打去视频,拍她虐打夏邢,告诉他要是再不回来就把他儿子打死。
她如愿以偿了一段时间,无数次故技重施的时候夏故终于腻了,他雇了护工专门看着她,林秋荷疯了一样尖叫嘶吼,哭吼着说自己是正常人。
还记得那是一个雨夜,状若癫狂的女人支开护工,拽着他走到庄园门口:“小邢啊,你爱不爱妈妈。”闪电劈下来,照亮女人亢奋的脸。
夏邢恐惧到失语,抓着自己的衣服喉咙里呜呜啊啊说不出话。
“都怪你都怪你!!留不住你爸!!!都欺负我都欺负我!!”女人拉扯自己的头发,猛地看向抖成一团的夏邢。
“小邢帮帮妈妈好不好,我好爱他,我好爱他……只有你能帮妈妈了。”女人哭叫着摇晃他的肩膀。
“小邢跑好不好,乖,跑去找你爸爸。”女人露出了温暖的笑,温柔的拥抱着他。
“我们是家人啊,小邢,帮帮妈妈……”
家人……家人……这两个字好像枷锁一样套在他的脖子上,勒的他喘不过气,血液逆流。
父母如果想享受权利,最便捷的方法就是生一个孩子,他完全由你掌控,不论虐待还是殴打,小孩心里永远会有一种隐秘的期待,爸爸妈妈爱我吗?
价格不菲的衣服经过日晒雨淋变得皱褶不堪,还有几处树枝刮出来的小洞。
昔日漂亮的小孩变得好像个小乞丐。
民营福利院的院长是个精明的老头,老鼠一样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你是谁家小孩?”
“迷路啦?”
“有爸妈吗?”
夏邢脑海里迅速被一张癫狂的脸占据。
头摇的好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老头笑的有些阴险狡诈,“去跟他们玩吧!”
跟大众认知里的有所不同,福利院里健康的孩子总是“一孩难求”,那些有些缺陷的总是被嫌弃,从这又衍生出一套鄙视链。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乖的不像话,沉默又安静的躲在小角落用手指在地上画画。
旁边的小孩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跟她好像在两个世界。
夏邢一瞬间就被吸引住了,跟她搭话“你叫什幺呀。”
小女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他不说话。
小孩子总是心急的“我叫夏邢,你叫什幺呀?”
“我年纪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知道吗?”
羞涩的从口袋里摸出院长给的一颗糖举到她跟前,被冷落了还是往她跟前凑。
小女孩接过糖跟他眨眨眼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收了我的糖,那我们是朋友了奥。”
小男孩羞红了脸,低着头,他第一次这幺主动,他觉得自己好勇敢。
又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咬着嘴唇红着脸问她“我们是朋友吗……”
他看向女孩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手指,她写出两个字“家人”。
夏邢不知道她没上过学,只会院长教的这两个字。
心好像要蹦出来。
他大口着喘气,心跳声炸响在耳边,瞪大眼睛看着旁边小女孩恬静的侧脸,死死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
她让他做他的家人……
是她说的是她说的是她说的是她说的……
她是他的家人。
可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呀……
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
焦虑贯穿了他。
啊……像爸爸妈妈那样结婚不就好了……
妈妈曾经告诉过她,爸爸跟她永远是家人,就算她死了,就算她残废了,就算她被开膛破肚,肠子流出来他们也是不可分割的家人。
他那是觉得好可怕,但现在觉得好甜蜜。
结婚就是家人了……
自己选的家人……
肠破肚流也依旧是他的家人……
……属于他的家人。
代际遗传是一种可怕的诅咒,母亲执拗病态的性格原封不动的遗传给了他。
当天下午夏邢就被夏家的人找回去了,夏故终于对林秋荷忍无可忍,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他偷跑出去无数次去找他的“家人”。
小女孩就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他怎幺也找不到。
难过,委屈,疲惫经过时间的沉淀变成了深深的怨恨。
她说要做他家人的,凭什幺凭什幺凭什幺!!!
她跑了她跑了!!!
十几年来他从没放弃过找她。
直到十七岁那年,从小玩到大的崔慎由告诉他初中部转来了一个哑巴,好像是江家新认回来的女儿,长的还挺好看。
他兴致缺缺,但神奇的第六感驱动他的双腿,他跟崔慎由去看了那个哑巴……
啊……他找到家人了……
这次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