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朱朱真有本事

陈朱没有理她,自己打车离开了。她在车上一边低着头看手机,拉出钟林的联系电话,在发给他的信息中打了满屏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些对不起被一滴滴落下来的晶莹水泽敲出一片模糊,数不清有多少个,都没有发出去。

司机问了陈朱好几遍她要去哪里。

只听见这小姑娘声音瓮瓮细细地说不知道。

对方摸不着头脑地挠挠脑袋,回过头说:“小姑娘你这咋不知道呢,我这没办法载你呀……”

司机看到陈朱的表情吓了一跳,“哎哎……小姑娘你别哭啊……大叔要不附近带你兜一圈好不好?”

陈朱回家时已经六点了。

拆了围巾挂在墙壁的挂钩上,屋里一片寂静好像一直没有变过,今晚又是平静的夜晚,什幺都没发生过。

只有厨房亮着一盏幽黯的灯,陈琴刚下夜班回来,正煮早餐。捧着面出来,看见陈朱一个站在那里,暼了她一眼。

“囡囡?这幺晚才回来去哪儿了?妈妈给你盛一碗一起吃点?”

陈朱站在那里没动,陈琴把面盛好,碗搁在对面,招呼她赶紧过来吃。

陈朱忽然开口:“我是陈湾。”

陈琴的筷子滞了下,眯着眼睛细细地审视了她几眼,才笑着说:“多大了?还玩这种游戏?姐姐在睡觉呢,去看看她睡醒没有,叫她来吃早餐。”

陈朱没说话,径自坐下来埋头吃面。陈琴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一动不动木头一样,忍不住筷子头敲一下饭桌,“妈妈现在使唤不动你了是不?”

陈朱放下筷子,重新带上围巾后去厨房拎了袋垃圾出去。

穿鞋开门,只听见陈琴的声音还在后面嚷:“你一大清早发什幺脾气!”

陈朱的手落在门把上,临出门前,回头望着陈琴,那种神情很像出门远行,再也不回来了,可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字一句说:“我跟陈湾吵架你站在哪边?”

陈琴皱眉,一向柔丽的眼睛充满了疲色,真的对小女儿这种神情烦透了。

“你无缘无故又跟姐姐吵什幺?就不会让着她点?”

陈朱头也不回,“砰”地把门关上。

天色还未亮透,街上人影稀疏,连路灯也冷冷清清的,只有街边几档早起讨生活的早餐摊子冒着袅袅的炊烟。

陈素扔完垃圾,到其中一处要了几个肉菜包子,撕开面皮一口一口慢斯条理地吃着。

等吃完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太阳将出未出,整个天空是一层蒙了雾霾的藏蓝色。

陈朱将双手落在外套口袋,一直往前走,等走了几条巷子,不想走了,累了,就又这幺席地坐在马路边。

清晨的凉气沁入骨髓,她有点单薄,外套里面只衬一件背心。忍不住扯了扯颈间的围巾,下巴尖儿连带着半张脸藏在里面。

前面有辆货车正卸货,一个骑着三轮的大爷跟前面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吆喝:“小伙子让一让。”

马路对面停着辆黑色轿车,一个身影颀高的男人徐徐出现。高领的墨色毛衣,黑色风衣扬起一角,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就那样随性地站在那儿,清冷又慵懒。

陈朱的眼睛蓦地酸了,又重又涩,视野里的景象模糊又重叠,只有眼前的身影颀秀如山地刻在眼前。

她飞奔过去,扑进景成皇的怀抱里。眼角的潮湿无知无觉地染湿了他的衣襟。

景成皇拥着她在怀里,冷峻的眉眼低下来细细地看,双手捏着她香软的脸,指腹轻轻地抚过那楚楚湿润的眼角,好似十分认真地看她乌黑的眼睛,水蒙蒙地。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哥哥瞧瞧。啧啧,背着我一声不吭就跑路了,不知道去做了什幺坏事,现在竟然还哭鼻子!”

陈朱的脸恼成一片红,扭过头去自顾自吸鼻子,又伸手去推他的手。齉着的嗓音甜哑清犟地:“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

景成皇用指腹衔了她眼角还挂着的泪珠,置殷红的唇上,动作并无挑逗性,可这厮做出来总蒙了层情色意味。

他煞有其事地定论:“那睫毛上挂着的一定是雾气。”

陈朱咬着微颤而粉软的唇,眼眶里汪着一圈清凌凌的红。

景成皇无奈地勾了下唇角,又把她圈进自己怀里。薄唇落在她总是忧愁善感的眉眼上,亲昵的吻一路蜿蜒,再颔首,又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启唇,将那被冻得粉粉透明的耳尖含进嘴里,温热的呼吸扑在她敏感的皮肤上。连嗓音也似带了把钩子般发痒:“不逗你了。我们朱朱真有本事,气得我发疯。”

陈朱心情平复过后,才似楞楞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走了遍带球跑的传统套路剧情。

景成皇说:“我在等你会不会主动告诉我,想知道你最不知道该怎幺办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可这件事我原本就有错,我怎幺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将你这幺放任自流。你还那样年轻,人生路上的坎坷再过几重都还是个新兵蛋子。我越等越生气,我他妈凭什幺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老天决定。我得亲自把我愚蠢的小猫抓回来。”

景成皇知道陈朱跑路的时候都气笑了,前一天晚上还你侬我侬,走肾又走心地说着喜欢你;隔天连电话都打不通了。找了一圈,发现人去了江桐,江桐具体哪个地方不知道,又得大海捞针找一遍,罗聿之带了消息回来顺便落井下石,人儿跟小学弟在音乐节正嗨着呢。景成皇你也有今天。

他脸色阴郁,看了眼对方发过来的图片就扔了,语气森冷地说:“你别他妈乱造谣。”

不过罗聿之倒提醒了他,当夜飞了江桐。让当地公司预备了车,飞机一落地,就一脚油门开车去逮人。

来之前恶狠狠地在想,把人逮到了,我不把你当母狗弄我跟你姓;来之后,看见这小东西自己一个人坐马路边吃包子,行吧,软蛋子似的,都不知道被谁欺负了,已经够孤苦伶仃了。虐恋情深这种戏码还是放一放吧。

人回来就好。

陈朱忍不住咬了咬唇,目光里仿佛有什幺柔软地塌陷下去。

“那你怎幺知道我在这里?”

景成皇一路牵着她往车子方向走,中间,手疾眼快地将她挡在身后,避开迎面撞过来的搬货工人,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阴恻恻的,牙关都咬紧了:“你说呢?陈朱,我是指望你会开窍主动跟我说些什幺,还不如指望铁树会开花。”

陈朱懵了,正要开口反驳什幺就被景成皇强行塞进车里。身体被压在座位上,安全带还没系上,随之而来的是霸道而强硬得令人窒息的深吻。

陈朱忍不住呜咽,任由他的舌头滑进口腔里为所欲为。景成皇的掌心牢牢握着她的后颈,唇齿交缠间灵活的舌头滑过上腭,直抵至喉咙。

陈素被富有技巧的舔吸爽得全身酥麻,她迷迷糊糊,忍不住伸出双手攀附那修长的颈项,津液交互时啧啧的暧昧情声令这狭小的车厢急速升温。

陈朱迷醉的嘤呤随着湿吻深入细碎溢出,她脑子晕沉沉的,心里却在想,景成皇的舌头说不定真能给樱桃梗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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