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银灰色舱体前，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字笔顿了两秒。
“半年收入。”她把委托方开出的数字又念了一次，然后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她平时签任何一份测试协议一样干净利落。
她没多看第7条第3款。
舱体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低沉的液压声，空气瞬间变得微凉而封闭。林晚拉了拉安全带，靠进椅背，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像每次做沉浸式测试时那样保持放松姿势。四周是光滑的深色内壁，没有窗户，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有顶灯投下均匀却不刺眼的光。
“欢迎进入《逢场》。”
系统声音响起，平静、中性，像医院的导诊机器人，却比那些更干净。
“本系统已完成您的深层偏好数据采集，共八个场景，每个场景由您的真实数据生成。任务只有一个——通关。”
林晚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的数据？”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什幺时候授权采集的？”
“您签署委托协议时第7条第3款。”
她没再说话。
舱内安静了两秒，系统继续往下说：
“每个场景通关后，下一个将自动解锁。您可以在场景内自由行动，系统会根据您的实时反应调整内容。所有体验数据将被记录，用于生成最终测试报告。建议您在每个场景结束后及时填写反馈。”
林晚听着这些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她做过太多类似测试，这些流程她熟得不能再熟。可这次不同。封闭得太彻底，连空气都像是被过滤过两次。没有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心跳在耳膜里轻而稳定的节奏。
“第一个场景已为您生成。”
系统停顿了半秒，像在确认什幺。
“根据您的深层偏好数据——办公室，总裁，霍司宸。”
林晚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
办公室。总裁。
她从来没在任何一份公开档案或闲聊里提过自己对这种设定有什幺特别的感觉。可系统却像早就知道一样，把它摆在了第一个位置。
舱内灯光微微暗了下去，界面浮现在她眼前，一行白色的提示正闪烁：
【场景已就绪，是否进入？】
林晚盯着那行字，呼吸没乱，表情也没变。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做任何一次例行测试前的最后确认。
可指尖的力道却没放松。
她知道自己该点下去。钱已经收了，合同也签了，退出去只会显得她这个自由职业者不够专业。可那行字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她一直用“职业习惯”盖住的地方。
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她对权力压制有种说不清楚的好奇。
林晚深吸一口气，擡起手，按下了确认。
舱体开始轻微震动，神经接口贴片贴上她太阳穴两侧的皮肤，温度适中。她闭上眼，等着场景加载。
第一个场景，已经在等着她。
而她不知道，这一次，系统读到的，到底只是数据，还是她自己都没敢正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