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好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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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感觉酒店空调又冷又热的，真想要打电话投诉一番。

她深吸一口气，向后靠了靠，擡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指着手侧的沙发，命令：“坐吧，让我看看你。”

这是她内心中最平静的话语。

她看着他，只觉得太好看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青年人眼如远黛，眉似青山，鼻骨似苗疆峦峰的深邃动人，只是可惜，他入了名利场染了一些浮躁，实在是遗憾。不过转念一想，也正是这一分因莹润于名利场的矜贵让他多了几分风姿。

身上隐隐传来的金桂香气，馥郁古典，让兰采薇心生的几份愉快。大抵是因为贴合试镜角色有刻意减肥，衣服宽大，被身体单薄撑起，实在可怜。

她本踌躇，但实在没忍住站起，向他靠近，定在半步远，蜷着手指，擡起他的下巴。

来酒店的路上，她难得打开了手机搜索，明白了经纪人的挤眉弄眼，也明白当时为什幺大家看见湛锦进来的时候表情的奇怪了。

一些旧事夹杂那些年铺天盖地的传闻，兰采薇被无数媒体报道，说她痴恋已经退圈的演员程晟。而湛锦出道后，又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被营销号叫了很久的“小程晟”。

经纪人多半就是想要利用这点把湛锦塞进来。

可是信息检索下来，反而兰采薇更加不解。湛锦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商业价值特别高，一般参与的都是大制作的精品商业剧，来演电影甚至是文艺片，对于一个上升期的流量来说实在是没有必要。

她和湛锦的经纪人认识好多年了，她清楚的记得这个经纪人是一个善于包装演员的野心家，不少演技一般、形象一般的演员，在她的营销布局下，可以在娱乐圈大放光彩。

可即使如此，当年经纪人有原则，不让演员去被潜规则，甚至还保护过当年被劝酒的兰采薇。

现在却把应该在她手上算是最当红的明星，在旁人面前塞给导演潜规则。兰采薇不明白，但是这样对着大家这般挤眉弄眼，与其说是给湛锦讨个机会，不如说是在羞辱他和她。

“你的得罪你经纪人了？”她只想到这个理由。

湛锦反应也是意料之中，他肩膀晃了晃，“没有。”好像为了自圆其说，“赵姐像我姐姐一样，每一个安排都她的道理。”

“呵，把上升期的流量行演员丢来演文艺片是她的道理。”兰采薇低头注视，“如果你要跟我？你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影视作品有鄙视链，商业的作品永远在被称为艺术的文艺片之下，但是流量不认这些。

要捧一个人就好好捧，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她嘴上挂着吐槽，已经开始想解决公司这个麻烦，。

“只能是跟吗？”

男人突然开口，吓得兰采薇把托起他下巴的手放下，她突然想到什幺说法有点好笑，“我说跟，是跟我拍戏的意思，你在想什幺？”

湛锦的脸倏一下变得很红，有些结巴：“我……我就在想和你拍戏！”

然后就出卖自己的身体？兰采薇想起早上瞥过的简历：“w大测绘专业，我记得是王牌，这样也出来拍戏了。”

这个话语里面带的尖锐，可是道理大家都懂，毕竟娱乐圈赚钱多，没有人会嫌弃钱少。

不过当初用高分去读这个专业，就应该想好会面临薪酬不足的情况，她有些遗憾，从这点就很不像她的男主。

她眼神扫视他，想要透过他看见什幺，最后没等着他的回答，摇摇手，示意他还是别说冠冕堂皇的假大空了，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是最好的回答。她看着手心上的男人，自顾自地揭过，“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拍的是文艺片，不符合你流量需求，片酬应该也是，你不在意？”

她想要一个绝对完美的演员，她可以给他这个机会，但是她的电影大概不是他的职业需求，拍摄的沉默成本太高了，她的眼神里带着戏谑等待男人的回答。

只是他棕褐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他几近虔诚，微微俯身，昂着头，头发微塌，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等待垂怜，“我不在意的！因为我一直像成为你这样的人，我想成为像您一样很厉害，很厉害的电影演员，我需要茶山。”

成为她这样的电影演员？需要茶山？

兰采薇摊摊手，那这样就更不应该了，那他错了，她不是个合格的演员，至少过去不是。

成为演员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屈才了。她其实是个学历崇拜的人，看见成绩这幺好的人进如娱乐圈，没有去为社会贡献，实在是可惜。

“哦。成为我这样的人，通过爬床？”

她想趁一切没发生之前，说点重话，让这个即将开始的交易戛然而止，“好脏啊。”

湛锦慌忙地摇着头，百口莫辩，却是抱住正在后退半步的兰采薇的腰，“没有，兰导，我是第一次，我很干净的。”

衣服不厚，男人的头发蹭过衬衫，可以清晰感受到接触到了皮肤，这像是欲丝一般，缠绕着搅起来，弄得她小腹好烫，她看着男人，腰间的气息吞吐，让她即使愤怒也不愿意说圣人之话。

少年的气质有关于她所想要的一切，既然如此，送上门了，你请我愿的倒也可以试一试。

年轻的时候拍戏，别人和她说文艺工作者，经历的丰富才可以在事业上有更丰富的前途，当时她不信，后面她觉得自己演艺事业到头了，她觉得自己一身碌碌无为了。可是有换了一条路，才发现自己所谓“到头了”的这个观点是那幺的渺小，人生是无止境的。

她不欲纠缠，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在领口解开封领扣，突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衣服松动，她才知道男人在看自己，于是她故意慢了一点，用指尖从锁骨边缘轻轻划过，像是随手整理衣领，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声音带了几分不耐的嘟囔：“行了，瞧你这样也是，今天你已经过了第一轮的试镜，按照流程呢，接下来还有……”她一边说一边把扣子向下又解了一颗，“嗯，还有一轮最终的选举，我呢，很看好你，如果想要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得看你的表现。”

她话里有话，好像在暗示着什幺，又顺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主人在给小狗喂食前的安抚亦是如此。

湛锦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又垂下眼，像是在努力压住某种过分明显的情绪，低眉顺目的像是没了尾巴的大尾巴狼。

“现在走还来得及。”她说，“房卡是你经纪人递的，不是你递的。你不愿意，我不会为难你。”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双方彼此索取，再给他一个机会，兰采薇心里这样想。

“我愿意的”湛锦擡头看她，眼睛亮了亮，好像要表现什幺似的，松开手挺直腰板，伸手脱下了外套，又慢慢把里面的T恤也脱了下来。

他的模样正如兰采薇今天早上用眼睛描摹的那般模样，肩背清薄，腰腹却紧实有力，线条沿着呼吸轻微起伏，冷白皮肤下隐约浮着青色的筋络。

男人的喉结滚动，手臂轻轻弯曲露出，这一瞬刻意展示的臭屁样子看起来才不那幺像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兰采薇看在眼里，耸耸肩，“练得还不错。”她把嘴角压下，故作淡然的评价。

湛锦很上道，凑过来，一瞬间挡住她面前的灯光，主动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腹侧。那一小片肌肤因为紧张绷得很紧，热意几乎隔着掌纹传过来。

他沉下声音，有些可怜巴巴地引诱道：“那兰导来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