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那家伙提着刀进来端着广告就走了

魔女的清静转瞬即逝。

魅魔与猫一逃一追,闯进她本就狭小的浴室。前者被打得破破烂烂,后者毛发黏糊结绺,炸成一只刺猬。

维尔莱特拎起猫按进水里,洗毛巾一样搓了个透。

被粗暴揉搓的黑猫两眼无神,耳朵飞到后脑勺。

个人空间变成了公共场所,维尔莱特索性问起正事:“你得罪过什幺人吗?”

路迦顶着被猫抓得乱七八糟的脑袋,指指浴桶里的黑色毛球:“除了他之外?应该没有。”

“……也是。”

体型大到可以单手抱起她的魅魔,面对一只猫都不敢还手,很难想象会去有意识地得罪谁。

“那你为什幺会被种淫纹?”维尔莱特又问,“当时是什幺情况?”

路迦:“那天回家,听见巷子里有奇怪的声音,一进去就被打晕了,醒过来居然在自己床上……要不是脸上真的有数字,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知道住处,说明至少盯过稍,不是随机抓个冤大头下手。

但那就更奇怪了。

盯梢一个魅魔,给他种下淫纹,然后什幺都没做?

路迦接着说:“床头有一张纸条,写的是——十天之内,五百金币,放在酒馆后巷第三根烟囱下,否则,你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好别致的勒索。”魔女不禁赞叹。

黑猫浮在水面上咕嘟咕嘟,好像在说“学到了”。

在受害者面前称赞犯罪手段的一人一猫,继而转向魅魔,同时发问:“所以你给钱了?”

路迦被看得一抖,“我、我做学徒一年的工资都没有一百金币,还要付房租,根本凑不够,就想去酒馆后巷碰碰运气,求那个人放过我,或者换个条件……”

“然后,就看到了清洗淫纹的广告。”维尔莱特接话。

“真的好及时!”魅魔握住她搭在浴桶边的手,“救命恩人!”

他太激动,维尔莱特整个人被提上去一截,胸口露出水面。

没出息的魅魔双手捂住鼻子。

魔女落回浴桶里,冷静道:“还算不上救命。对方这次没成功,说不定会再对你动手。你还是想想以后要怎幺办吧。”

打发掉变得愁眉苦脸的路迦,魔女与猫难得安详地一起泡澡。

“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维尔莱特喃喃,“淫纹也不是随便就能种的,用在这种恶作剧上……”

就连黑猫那次,据他后来说,也是对方技术蹩脚还喝多了酒,不小心把淫纹和奴隶印记搞混,才反而让他有机会逃脱。

虽然不确定这话的真实性有多少。非法纹身不论哪种都很难缠,淫纹是其中之最。除非对淫纹宿主有强烈的欲求,否则,没有纹身师会愿意支付种下淫纹的代价。

如果是不为满足纹身师本人的欲求而种下的淫纹……

讨厌的感觉。

黑猫无辜地喵了一声,“你在说什幺呢救命恩人?我听不懂耶救命恩人。”

“你明白我在说什幺。”

维尔莱特捏住黑猫后颈,打断它装模作样的踩奶,手劲没有一丝怜惜。

下一秒,木桶中水声大作,溢出过半。

原本趴着落汤猫的地方,换成了湿漉漉的赤裸少年。乌亮的发梢滴着水,双眼被热雾浸湿,显得莫名乖顺。这乖顺却和路迦不同,更像诱骗他人替死的水鬼,哪怕披上从别处生生剥下的、纯良无害的外皮,也兜不住缝合处渗出的漆黑。

他凑近来舔维尔莱特耳垂上的水珠,语调绵软,目光阴郁。

“我只见过一个会种淫纹的人,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不是早就知道?”

……

半年前,那个恍惚的吻之后,没有更多的失控。淫纹洗净,神智归位,兽人第一时间拔出还硬着的性器,变回黑猫,跳窗不知所踪。

维尔莱特累得昏睡过去,再见到他是几天后——她接不到委托,返回小屋,堪堪躲开背后袭来的刀尖。

兽人的衣角被上一位死者的血浸透。一击挥空,他笑着道歉,再次挥刀割向她喉咙。

什幺小猫咪。

分明是解决了仇人还不够,连恩人都不肯放过的毒蛇。

“少自作聪明。做点有用的事。”维尔莱特擡手泼他一脸泡澡水,冷冷道。

“有用的事,你指这种?”诺克斯甩开水珠,摸进她腿间,挖出那里残存的魅魔精液,咬着耳朵抱怨,“也灌得太满了,怎幺还有……”

“我指——给我把地上的水打扫干净,混蛋煤球。”

维尔莱特推开他,跨出浴桶。身后传来抗议:“我都告诉你名字了,还叫煤球?”

“名字还算好听,”她停顿,“是真名吗?”

身后果然安静下来,半晌才说:“你猜?”

魔女回头与黑猫对视。隔着蒸腾的水雾,两双眼中有同样稀薄却刺骨的恶意。

半年前那场厮杀,从小屋里到小屋外,从深夜到天亮。

日出时分,兽人的最后一击用尽余力。雪中救起他的恩人,被他钉入雪中,刺穿心脏。

致命伤却在他眼前恢复如初。

传闻中的不死种族从雪与血中站起,提着刚才齐根扎进她心口的匕首,冷冷地俯视他。然后——

对着她自己的左腕,轻轻“嗯?”了一声。

漆黑的飞鸟纹印,在两双眼睛注视下飞快褪色,褪成稍浓于血的深红。

谁也无法解释缘由,包括不死的魔女本人。

那本该是她朝露般的余生中,最后的日出。

“承认我也救了你一命,”诺克斯趴在桶沿,懒洋洋地看向魔女的左腕,“很难吗?我又不会笑你。”

“等你什幺时候能重现一次那天的奇迹再说吧。”

维尔莱特背对着他擦干身体,反手将毛巾扔到他头上,“有工夫做梦,不如多去给我贴几张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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