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市回来后,唐楚恬合法正当的在双方家长的默许下正式和周贺开始同居。
虽然现在他们不需要再借着筹备婚事的事情见面,但事实上他们还是每天都在忙这件事。
原本筹备这样规模的婚礼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要把一年时间里的事情全都压缩到三个月里来完成,即使他们有一个几十人的婚礼筹备团队,光是确认方案和细节已经让周贺和唐楚恬忙得不可开交了。
唐楚恬感觉自己在除邪司加班最厉害的时候都没有这三个月过得这幺漫长,但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很漫长,回过头来却又发现三个月转瞬即逝。
婚礼定在年前最后一个周末,在婚礼前一个月,婚宴的消息和两家恒盛酒店各停业一天包括举行折扣的通稿就发了出去。
唐楚恬当时每天都被抓着看方案,连玩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当然也不清楚她和周贺的婚礼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热度。
虽然这三个月每天都过得相当疲惫,但晚上周贺还是会雷打不动的缠着她做些爱做的事情。
在经过上一次的失控后,现在周贺别说是放出本体了,在床上他就和普通人一样中规中矩的玩点人类的花样,一点邪气都不敢用。
唐楚恬当然也不会作死的去怂恿周贺,主要是她没法再承受一次让十九救场的尴尬场面了。
十九这段时间也一直跟着他们俩,帮着看看方案出出意见,在周贺烦躁的骂人的时候帮忙解解围。
当然,周贺不是因为婚庆团队事无巨细的都要他们确认而烦躁,而是因为当地除邪司的人在收到来自B市的授意后,隔三岔五的登门拜访。
他们和婚庆团队的人沟通方案是在团队的工作室里,既然是工作室,当然也会接待其他客人,不能因为周贺他们在就闭门谢客。
除邪司的人非要厚着脸皮过来套近乎,周贺除了冷嘲热讽的骂人之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日子这幺鸡飞狗跳的过去,他们还抽空见了唐楚恬的其他亲戚。
不过唐楚恬爸妈信奉才不外露的真理,因为恒盛的通稿里没有提到唐楚恬的名字,他们也没有和亲戚说自家女儿已经和恒盛集团的二少爷结婚了。
但等到婚礼前一周把请柬发下去之后就瞒不下去了,不过唐楚恬觉得自家亲戚里好像也没有太极品的,而且再极品的亲戚恐怕都没法从周贺这儿讨到好处。
婚礼当天是个大晴天,唐楚恬老家位置偏南,都十二月底了也没下过像样的雪,倒是今天B市在下大雪。
婚礼分为两天两地,可以说两天都是正日,周六早上是周贺到她父母家里敬茶,明天早上是她到周贺父母家里敬茶。
午餐相对简单,晚餐则是比较常见的西式婚礼仪式。
只不过她的婚礼上没有小游戏的环节,在交换戒指和简单的祝词后,就是管弦乐队和邀请的明星表演。
因为周六周贺父母要在B市招待提前从外地和外国赶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他们只会来参加晚宴。
晚宴结束后,明天要去B市的人会一起坐包机。
虽然周贺父母说位置很充裕,想去多少人都可以,但考虑到周日到场的都是大人物,为了避免闹出尴尬来,参加第二日婚礼的只有唐楚恬的至亲们。
而第一天的婚礼因为上次周贺对她同学放下的大话,她直接在她小学到大学的所有班级群里发出了邀请函,写明不需要随礼,欢迎到现场祝福他们的婚姻。
因为请柬上的地址和上个月闹出很大阵仗的恒盛二公子举行婚礼的地址重合了,在电子请柬界面登记要参加的人比预想中的多。
不过伴手礼准备的很充足,唐楚恬也不太在意这件事。
伴手礼也是婚庆团队提供几个选项后她从中选的,东西只有两样,一个马克杯和一个护手霜香皂套组,但价格要大几百。
她爸妈知道后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看到周贺的姓氏份上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而在这些零碎的琐事折磨下,真的到婚礼当天唐楚恬凌晨五点被叫醒的时候,内心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早上敬茶是第一套正红色的婚服,在妆造结束周贺来之前,摄影师帮他们一家三口拍了几张照片。
唐楚恬全程都在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等到周贺和十九进门,她才稍微提起点精神来。
虽然之前试衣服的时候已经看到过周贺穿和她配套的这身红色婚服了,但配上完整的妆造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周贺和她以前看到过的婚礼视频里的新郎一样敬茶改口喊爸妈,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从她和周贺相遇开始,似乎就是周贺在坚定不移的走向她,即使她怀疑自己怀疑周贺,但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样美好而圆满的he。
她真的太幸运了。唐楚恬想。
一家三口的合照变成一家四口的合照,又在加进十九后变成一家五口,合照结束后他们就要去酒店了。
周六禁止媒体采访,但在靠近酒店后,还是能看到媒体人模样的人在周围徘徊。
在这个周末过去之后,她的生活应该会变得不一样了吧。但她倒是觉得最不一样的变化在前几天就悄然发生了。
唐楚恬暂时不去想留到明天呈现的惊喜,下车走进酒店。
今天整座酒店都只为他们服务,从大厅开始就布置了鲜花。
一楼的咖啡厅和自助餐厅全天对宾客开放,免费提供饮料和点心,在正餐开始前可以在这里小坐一会儿。
现在咖啡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大部分都是她的亲戚和同学们。
见到他们进来,亲戚们拦住了唐楚恬爸妈寒暄,而她的同学们也朝她走了过来,带头的是李欣怡。
“你今天好漂亮,新婚快乐。”
“谢谢,希望你们今天玩的开心。”唐楚恬不想和他们多说什幺,“我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就先失陪了。”
周贺出于礼貌这些人矜贵的微微一点头,就拉着唐楚恬直接离开了。
虽然人走了,但身后的声音还是飘进了唐楚恬的耳朵里,都是在夸周贺帅的。
“刚才人太多没有机会告诉你,你今天真的很帅。”
周贺低头笑着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每天都穿给你看。”
“……那倒不用了。”
午餐和晚餐都和唐楚恬预想中的差不多,因为这段时间筹备婚礼实在太累了,她在聚光灯下和周贺交换戒指拥吻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是敬酒答谢,今天来的基本都是唐楚恬这边的亲友,还算好应付,流程全都结束也才不到八点。
唐楚恬折腾了一天,终于能坐下吃点东西。
刚吃两口,旁边坐下了一个只有逢年过节有来往的亲戚,开口就是她家儿子大学毕业几年了没找到工作,让唐楚恬帮忙安排进恒盛。
唐楚恬虽然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但发生的这幺快还是有点无语。
她还没开口,她和周贺的生活助理已经挤到了他们中间,“阿姨,我是周先生和唐女士的助理,这件事您和我谈就好了,来我们这边说话。”
助理把亲戚拉到旁边,唐楚恬一边吃一边听,听着亲戚把家里一无是处的儿子吹得天花乱坠,助理也说得天花乱坠,甚至给出了一张名片。
但听到最后唐楚恬才发现助理就是在让亲戚家的儿子自己给恒盛人事投简历而已。
真不愧是大企业出来的人才,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简直无与伦比。
周贺也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看着亲戚拿着名片乐呵呵的离开了,忍着笑歪倒到了她的肩上。
“你别看我爸那样宝贝我哥,他当年接手集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里吃干饭的亲戚全都清理出去,他处理这些问题很有一套的,所以不用担心。”
唐楚恬点头,“毕竟我马上也是恒盛股东了,影响效益的事情可不能做。”
周贺乐不可支,“放心好了,我哥会兢兢业业给我们打工的。”
“咳。”头顶传来一声轻咳,唐楚恬和周贺擡起头,周贺亲哥正端着酒杯无奈的看着他们。
得益于上次在B市连轴转的两天应酬,唐楚恬和周贺哥哥也稍微熟悉了一点。
虽然周贺和他哥哥关系很一般,但两人之间没什幺大仇大怨。
他哥哥也看得懂形势,知道周贺对周家的价值远比他大,所以很容忍谦让周贺目无尊长的没礼貌行为。
“哥,他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唐楚恬立马说。
“没关系,这是实话。”周贺哥哥没什幺不悦,“你们稍微吃一点,马上我们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等唐楚恬和周贺简单吃了点东西,宾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而唐楚恬在去机场的路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她已经到酒店房间了,周贺正在帮她卸妆洗脸。
“已经到B市了?”唐楚恬困的不行。
“嗯,你困就睡吧,今天还要早起。”
今天的意思是已经过十二点了,虽然很困,但唐楚恬还是强撑着自己起来把妆卸干净洗了个澡。
她今天住酒店,周贺则是回他父母家里住,她进浴室之前就把周贺推出了房间,“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周日的流程和周六几乎一样,不过今天轮到她去周贺父母家敬茶。
因为有昨天周贺的示范,今天唐楚恬改口的比想象中更顺利。
B市的婚礼规格比昨天高,也邀请了一些媒体来报道,从唐楚恬离开酒店开始就一直有媒体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再次回到酒店后有一个简单的采访,唐楚恬站在周贺身边,但负责回答问题的是周贺的哥哥。
唐楚恬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不过她这两天大概是真的累懵了,连紧张的力气都没有了,全程她就挂着微笑对记者们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午餐也比昨天难应付多了,中午来的都是周贺的亲戚和周家要好的合作伙伴,都是唐楚恬第一次见到的人,光是被带着挨个打招呼,她的脸都要笑僵了。
也因为今天是纯粹应酬的社交场合,午餐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彻底散场,她回到楼上房间里连补觉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按在椅子上开始做晚宴的妆造了。
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雪了,地面上的积雪还没化掉,又要继续往上堆起来了。
唐楚恬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出神,她的身后她的发型师正在和她的头发较劲。
房间里吵闹又安静,逐渐变得比室外更亮堂之后,玻璃上开始出现她的倒影,还有不知道什幺时候过来的周贺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透过玻璃交汇,周贺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和她说悄悄话,“一会儿不要紧张,按照我们之前做的那样来就行了。”
“这样真的好吗?不会给你们惹麻烦吗?”
“不会。”周贺低头亲吻她的手背,“倒不如说为了省去以后的麻烦,今天的小惊喜是很有必要的。”
唐楚恬点点头,“我知道了。”
晚六点,她站在宴会厅门口等着大门拉开。
婚宴的主题是海洋,整个宴会厅里都用蓝色的鲜花和灯光进行了装饰。
她穿过鲜花走到周贺身边,他擡起她的手低头亲吻她的手背,他们再一次交换戒指,但这一次他们的手没有马上松开。
她双手交叠手心朝上,周贺的手放在她的手下面。
在司仪为这个不在流程上的环节找补之前,她的手心里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半透明黑色水母缓缓飘起来。
这是她在变成怪的象征。她在四个月前许下的愿望实现了,她的邪气表现形式是水母。
在这三个月周贺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她已经能做到感受自己的邪气并像这样按照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了。
尽管现在这个小小的水母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但在不太遥远的未来,她也会变成和周贺一样强大的怪。
在场的宾客中大部分都是看不见邪气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唐楚恬和周贺在干什幺,但看得见的少部分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
有史以来还从没有过人类凝聚出邪气的先例,尽管不知道做到这件事的是周贺还是唐楚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幺做到的,但这注定会是划时代的大事件。
坐在主桌的十九笑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已经模糊到都没法拼凑完整的面容。
周贺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情,走向了他没能抵达的幸福结局。真好啊。
水母缓缓上浮到周贺和唐楚恬眼睛的高度后,就像是被水化开一样彻底消散了,他们的视线交汇,自然而然的相拥亲吻。
作为人类,他们的恋爱故事到此结束,接下来将是平凡的婚姻生活。而作为怪,他们将会有漫长的余生来与彼此相伴。
“我爱你。”“我也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