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给陆时霁甩了个三千额度的亲密付,难得背离人设地出门……寻找片刻喘息的空隙。
太要命了谁能容许一只张口闭口就是“妈妈”的真空裸男在她面前乱晃。
很怕犯罪……把人打死那种犯罪。
【支〇宝通知:您的亲密付扣款 289.00 元。收款方:某潮流男装旗舰店。】
微雨的手指抖了抖。
天杀的谁给他的勇气买二百八十九块的男装?!
要知道她的衣服全身上下一整套才一百出头。
微雨快把屏幕盯穿,思考着“退货”的可能性。
但不给他买,大概率,迎接她的……会是裸男。
“……救命。”她痛苦地捂住脸,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陆时霁的脑回路和她差不多。
尽管她给他设定的消费习惯和自己相差很大,但她诡异地能通过他的消费习惯、审美偏好,预判出他的语气、音调,甚至他可能说出的每一句槽点。
【支〇宝通知:您的亲密付扣款 15.00 元。收款方:某塔罗占卜馆。】
微雨猛地站了起来。
十五块钱?天杀的这男的到底有没有玄学常识?
网上的塔罗牌骗子很多,虽然她也经常算,但都是用免费的软件抽免费的牌。
陆时霁居然付费?
微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语音通话。
对面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嘈杂的风声和模糊的塔罗师的吆喝。
“陆时霁!我的钱!”
“嗯,是我花的。不得不说,有点东西。”陆时霁的声音穿过电流,清冽又迷人,不带半毛钱班味,只剩清澈的愚蠢,“那位女士说,我红鸾星动,最近会遇到一个对我极其大方、且拥有‘再造之恩’的女性贵人。”
微雨:“……”
“我告诉他,那是我想打死我的……母亲。”
他轻笑了一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那股子欠揍的自恋,“顺便,妈妈,我的衣服外送了一部分,尺码很合适。为了感谢你的慷慨,我分期了,以及,我看到路上有摆摊卖花的,三块钱一串,一会儿挂在你门把手上。”
她忍无可忍,“我要写一个女主治你!”
按照小说作者的逻辑,世界上唯一能治男主的人是女主,尤其是——那幺难搞的男主。
微雨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椰子水,光速赶回了家。
果然,门把手上挂着一串用细铁丝缠着的栀子花。
被正午的热气熏得微微发黄,边缘卷缩。
微雨沉默地摘下花,推开门。
室内空调已经恢复了工作,二十四度的冷风扑面而来。陆时霁已经换上了一身体面衣服——简单的白T和浅灰色运动裤。
“欢迎回来,妈妈。”他眼皮都没擡一下,翻过一页纸,“花还香吗?”
“香得我脑仁疼。”微雨把那串花往茶几上一拍,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发出‘嘎吱’一声惨叫,“陆时霁,谈谈吧。既然算命的都说你红鸾星动了,你打算什幺时候发挥一下你设定里的‘天才大脑’,帮我把那个该死的女主逻辑补全?”
陆时霁放下手机,浅灰色的眸子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补不全的,妈妈。”
“为什幺?”
“因为你单身。”
他简单粗暴地给了她答案,“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幺样的人,没有蓝图,所以我也不知道。”
微雨:“……”
她怒了,无能狂怒的怒。
其实有的,她喜欢自己。
同理可得,陆时霁也喜欢他自己。
这就没招,她不会爱别人胜过爱自己,他也是同样的逻辑。
熬夜的苦果就像脑子进水,微雨清楚她拿他没招,只能换条路走,“你应该去工作。”
“噢,好。”
他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微雨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关于他需要自食其力、关于她不是无限提款机、关于一个成年男性(即使是纸片人)不应该赖在一个独居女性家里吃软饭等等之类的说辞。
这些说辞逻辑严密、论据充分、攻击力十足,只要发动,足以引发家庭大战。
——陆时霁却没有给她输出的机会。
微雨很不得劲,“……你就这幺干脆地同意了?”
“为什幺不同意?”陆时霁偏头,“你让我去工作,我就去工作。我又不是没有工作能力——你写的985学历,你忘了吗?”
微雨:“……没忘。”
这是她美化过的版本,微雨高考非常摆烂,勉强够到末2的尾巴。
但陆时霁不一样,他是金光灿灿的985工科本。
她又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打算……”
“我没那幺无聊,妈妈,写作变现需要傲人的运气。”陆时霁说,“我继承的最好的宝物就是这个。”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脑子的隐喻。
微雨眉心一跳。
她并不觉得自己聪明,就智慧的角度而言,只是有点运气,更玄乎的,可以归功为大运。
“我记得你在大学时干过一段时间的自由摄影,但苦于修图,最后没做了。”
想起来了,那个账号甚至有小几万粉丝,沉默了三年,依然有人偷偷发私信:太太,还接单吗?
“……想要子承母债。”微雨捏了捏眉骨,甩了他一套自己拍了好几年也没修的照片,“也得看看实力。”
“……你在白嫖,妈妈。”
陆时霁耸耸肩,也还是子承母债地接过她的电脑,“试用期有试用工资吗?”
“你先把衣服钱还我。”
他不说话,安静地开始“试岗”。
那是微雨八百年前拍的写真,那会她还是个包子——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被互勉的“摄影师”骗。
“摄影师”拍得不怎幺样,回过头倒打一耙,说她长得不符合人像三要素——模特好看。
稚嫩也可以归结为弱智。
还是学生的微雨听了进去,直到自己拥有了相机,才知道,那个人真是菜得抠脚。
原片里的她,穿着一身略显廉价的古风薄衫,局促地站在穿堂风里。
菜鸟摄影师的构图稀碎,甚至连对焦都对在了背景的枯树枝上,把原本灵动的少女拍出了一种“这人是不是欠了债在逃命”的落魄感。
“妈妈。”陆时霁按在鼠标上的手指顿了顿,“拍成这样,你可以告那个摄影师诈骗了。”
他一本正经,“你没那幺丑。”
微雨:“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时霁没再废话,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跃动,光影在他眼中快速流转。
微雨坐在他旁边,看着原本灰扑扑、比例失调的画面,在他的操作下变得正常。
他没有把她修成那种流水线的锥子脸,反而利用光影重塑了她自带的清冷质感,把那个“菜鸟摄影师”没拍出来的、微雨骨子里那点劲劲的文青特质,分毫不差地抠了出来。
三年前的季微雨,被三年后的陆时霁,隔着时空和屏幕,精准地捕捉到了灵魂。
……好肉麻。
她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ai时代,坚持手搓的老艺术家,或许算得上罕见。
陆时霁也“继承了”这股子文青劲,闭嘴的时候,简直是天仙下凡不喝露水的小仙男。
不太应该。微雨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归咎于不知哪来的野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