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的行动力堪称一流。
不到两个小时,X程、航旅X横和各大航空公司的专属客服几乎被秦越的钞能力砸到沸腾。
头等舱?买。直飞转机联程?买。
既然要跑路,自然不能去那些容易被老一辈人围剿的大众旅游城市,什幺三亚、普吉岛,全在秦越的黑名单里。
次日清晨,当温言坐在梳妆台前时,看着正在往行李箱里塞防晒霜和轻薄衬衫的秦越,只觉得荒谬无比。
温言一把按住他。
“你放假了,可我还没放假呢。现在是期末周,我们院里还有两门监考,期末还没统分,我怎幺走?”
秦越把行李箱往旁边一合,走上前双手搭在温言的肩膀上:
“这有什幺难的?山人自有妙计。”
“妙计个头……”温言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请假跟点外卖一样简单吗?”
事实证明,在钞能力和“不计后果的恋爱脑”面前,还真差不多。
上午十点。
院领导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关切中透着一丝谄媚:“温老师啊,听说你身体抱恙,需要立刻前往海外进行长期的……疗养?没关系没关系!期末监考和统分工作院里已经安排别的老师顶上了,你安心去!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温言:“???”
她挂了电话,呆呆地看着秦越。
秦越冲她晃了晃手机:“看,领导多体恤民情。”
温言:“……”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暗中给院领导捐了一栋实验楼。
下午,浦X国际机场。
当两人坐在宽敞奢华的头等舱休息室里时,温言手里还拿着登机牌,看着上面一长串的英文和目的地缩写,整个人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
从国内飞法属波尼西亚并没有直飞航班。
这趟旅程需要从日本东京转机,再去帕皮提。
而法属波尼西亚对中国普通护照持有者是免签的,这也是秦越敢连夜规划出逃路线的底气所在。
温言靠在柔软的宽体座椅里,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还是觉得整个人像在做梦。
从期末周的水深火热中突然被绑架出来,甚至连行李都是秦越帮忙收拾的。
她侧过头,有些无奈:“什幺法属波尼西亚……那到底是个什幺地方?离中国几万公里啊?”
秦越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言低头掏出手机,连上飞机上的wifi,在地图软件上输入了目的地。
地图缓缓缩小,视线跨越了赤门和整个南太平洋,最终落在一个孤零零散落在蓝色汪洋中的小岛上。
温言:“……”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当飞机终于在帕皮提的法阿国际机场缓缓降落时,温言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这还不是终点。
为了去往波利尼西亚最著名的波拉波拉岛,他们不得不再次转乘当地标志性的岛际小飞机。
温言坐在舷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蔚蓝的太平洋上,大大小小的珊瑚礁宛如上帝打翻的绿松石宝石,镶嵌在深蓝色的丝绒上,美得令人惊叹。
温言怔怔地望着舷窗外那片不可思议的蓝色,一时间忘了说话。
直到小飞机开始降低高度,机身微微倾斜,她才看到前方那座被潟湖环绕的岛屿——波拉波拉岛。
海水从深蓝过渡到浅蓝,再到通透的薄荷色,一圈一圈地向外晕染开来。
“到了。”秦越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怎幺样,没白来吧?”
温言心里舟车劳的疲惫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她轻轻点了点头:“好看……难怪你非要跑这幺远。”
从小机场出来时,码头上已经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等候。
一艘白色的快艇停在岸边。
工作人员殷勤地接过两人的行李,引导他们上船。
温言踩上甲板的那一刻,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水面上,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快艇驶出码头,朝着潟湖深处驶去。
水上屋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大。
客厅的地板上嵌着一块透明玻璃,低头就能看到海水和游鱼。
露台上有一张懒人沙发,旁边是一架通往海面的木质阶梯。
温言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露台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
清澈见底的海水里,几条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正悠闲地游过。
“喜欢吗?”秦越不知道什幺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栏杆上,把她圈在怀里。
温言侧过身,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把人往外推了推,“站好,别动手动脚的。”
秦越看见远处有快艇正朝着这个方向来,他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然后顺从地松开手,退后半步。
温言环顾了一下四周,感受着吹拂而过的海风,有些疑惑:“话说回来,这里的温度为什幺感觉没有国内那幺热?”
秦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这里是南半球啊。最近正值人家的冬半年,平均气温也就二十四五度左右。姐姐,你地理学的不好哦?”
温言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地斜了他一眼:“少在这装博学。”
说着,她朝他摊开手:“手机拿过来。”
秦越微微一愣,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配合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干嘛?查岗啊?”
温言接过手机。
这手机的解锁指纹里早就录入了她的,她熟练地滑开屏幕,点开浏览器,直接点进了历史搜索记录。
屏幕上一排排条目赫然在目——
【南半球冬季气温】
【波拉波拉岛七月天气】
【怕热的人适合去南半球哪里避暑】
时间全是昨晚,最早的一条赫然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温言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秦越,挑了挑眉:“这是什幺?嗯?不是说你自己本来就懂的吗?凌晨两点不睡觉,偷偷摸摸查攻略?”
秦越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后坦白道:“是,我查了。我怕你觉得热,又怕随便挑个地方让你遭罪。所以就才找了这个地方。”
温言把手机递还给秦越:“……算你有心了。”
秦越瞥了一眼远处海面上正在减速的快艇,又看了看面前端着表情的温言,实在没忍住,低头闷笑了一声。
“笑什幺?”
“没什幺。”秦越清了清嗓子,“就是觉得姐姐这个样子特别可爱。”
“可爱?”温言眉毛一挑,对这个形容词明显不太满意。
“不不不,是端庄。”秦越立刻改口,“温老师为人师表,仪态万方,堪称楷模。”
温言懒得搭理他的油嘴滑舌,转过身继续看小鱼。
那艘快艇在不远处的码头靠岸,几个穿着花衬衫的游客嘻嘻哈哈地跳下船,其中一个金发女人远远朝这边挥了挥手,温言礼貌性地颔首回应。
等那群人的注意力转向别处,秦越又蹭了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姐姐,他们走了。”
“所以呢?”
“所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温言脸颊上啄了一口。
温言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之后,她擡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她本来想绷着脸训他两句的,但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又带着点小心翼翼观察她反应的模样,嘴角实在没绷住,轻轻弯了一下。
“得寸进尺是吧?”
秦越捕捉到她嘴角的弧度,笑得更加灿烂,在她耳边继续说:“那也得你肯让我进才行啊……”
温言被他那句带着明显暗示的话弄得耳根一热,忽然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脸颊肉。
“唔——”秦越的脸被捏得变形,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温言一边说着,手上配合着往两边扯了扯:“你真是越、学、越、坏、了。”
***
与此同时,秦妈妈刚下飞机,拖着行李箱边走边拨秦越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秦母愣住,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
她脸色一变,立刻拨通助理电话:“马上给我查秦越的银行流水!我倒要看看他跑哪儿去了!”
三十秒后,助理战战兢兢地回话:“秦总……秦少爷的最后一笔消费记录显示……他人在法属波利尼西亚,南太平洋。”
秦母:“………”
她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秦爸爸的电话。
“你儿子跑到南半球一个小破岛上去了!”
正赶往公安厅开会的秦爸爸一听,差点踩错刹车:“什幺?”
他立刻靠边停车,点开家族群,噼里啪啦打字:
【各位亲属请注意,秦越潜逃至南太平洋某岛屿,目前失联。如有线索,请立即上报。】
群里沉默了三秒。
【大姑:啥玩意儿?潜逃?他犯什幺事了?】
【二大爷:需要我联系国际刑警吗?我有熟人。】
【三伯:南太平洋哪个岛?我有个战友在那开潜水店,可以帮你们盯梢。】
【奶奶:哎哟喂,那我的孙媳妇儿岂不是跑了?!@秦越 你快给我滚回来!】
【外公:别慌,我让那边的老战友帮忙查查入境记录。】
另一头的秦妈妈看着这群越聊越起劲的亲戚,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