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沉阁看着眼前自己的小祖宗,叹了口气,妥协似的开了口:“好了,没事了。”他跨入浴缸中,将艾知新裹入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脑袋,安慰着眼前委屈到了极点的小人。
“好了,别哭了,再哭都成小哭包了,”他看出了眼前人的疲惫,不想强迫他做什幺他不想做的事情:“我帮你洗洗,洗完我们就去睡觉好吗?”
艾知新终于擡起了头,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水珠也不知是洗澡时沾上的水还是眼泪:“嗯,好。”回应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席沉阁也拿他没办法了,“小猫”这两天受了太多委屈,刚刚自己还那般欺负他,连他自己都感觉刚刚的行为太畜生了。
帮艾知新洗完澡后,席沉阁还贴心地给艾知新穿上睡衣,看着眼前蔫蔫儿的小人,都不忍心让他亲自下地走上楼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抱起艾知新就往二楼走。
到了卧室将艾知新轻轻地放在床上,还贴心地为他盖上了被子,本想转身去书房完成些工作,那知身后的艾知新抓住了他的右手,丝毫没有想让他离开的意思。
“乖,很晚了,你先睡,我去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好了我还是会来的。”席沉阁带着宠溺的语气。
“不要。”艾知新现在声音软软的,没什幺压迫感,但就是听他这幺一说,席沉阁都不忍心让艾知新一人待在这卧室中。
席沉阁既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好,先陪知新睡觉。”说完他便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在艾知新旁边躺下。
还没等席沉阁有什幺动作,艾知新就已经从侧边抱住了席沉阁。
在寂静无声、光线暗沉的环境中,席沉阁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最近小朋友太敏感,也太粘人了,但这也没什幺不好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艾知新终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枕边的人早已离开了。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艾知新就起床洗漱,做完这些动作后,艾知新有些无所事事,就在这栋房子里随便转转。
没有工作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太无聊了,他在手机上得到许可后进入了席沉阁的书房中。
书房面积很大,看起来估摸着和主卧都差不多大小了,看着三面被装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架墙,艾知新还是有些吃惊。
艾知新上前一步,随意地看着他书架上的书籍,有他现在深耕领域的各国法律书籍、政治经济书籍,还有一些小说,但小说之类的书早已蒙上一层薄灰,说明书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翻阅过它们了。
突然间他扫视到在西面书架第三层上摆放着一本收录了名家语录的书,王凌纬的《爱恨,镜像双生的情感》,艾知新在学生时代就已拜读过,以精神分析视角解读感情,没想到席沉阁竟也会看这般“矫情”的书。
还没等他怎幺仔细逛逛,书房的门已经被人从外打开了。
见来人是席沉阁,艾知新立刻走上前抱住了他。
“怎幺了?”席沉阁觉得艾知新有点变了,一回家就接收到爱人的怀抱,令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先前的艾知新是个理性与“冷漠”并存的人,两人间的关系几乎全是由他主导,怎幺经历那些事情后,小朋友开始变得那幺主动了。
“没什幺,就是想你了。”艾知新在他耳边喃喃道。
席沉阁亲吻了艾知新的发顶:“上午去法院了一趟,下午我都有空,有什幺想去的地方吗?”
“没什幺想去的,就想在家里待着。”
“好,都依你。”
下午两人拉起窗帘,窝在客厅看了一下午的电影,都是些老片子,对艾知新来说是百看不厌的。
艾知新整个人都窝在席沉阁的怀里,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两人看着电影,在沙发里亲亲我我,接吻也是常有的事,只是有时如蜻蜓点水般短暂,有时却是缠绵许久才放开对方,直到窗外的天空逐渐被夜色笼罩,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是做饭的阿姨已经来了,二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对方。
在阿姨烧饭的时间里,席沉阁坐在餐桌前,两台笔记本放在身前,处理着新接手的案子,而艾知新呢,则是盘腿坐在地毯上,记录着上个案子的心得以及笔记。
即使艾知新知晓自己现在也算半个“失业”人士,被暂停了一切工作,他仍然保持着先前工作的习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并不会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随时为复工准备着,保持工作状态。
他也时刻关注着台里同事们的工作动向,但自从出了他这档子事后,这段时间台里准备的内容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案子,他也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
阿姨准备完晚餐就已离开了别墅,晚饭桌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一些日常琐事,无足轻重。
两人吃饭间隙,电视中正放着艾知新同事正在播报的晚间新闻,语气平稳正式,并不能从中窥探出播报人的半分情绪。
“本月7日,海澜市新月高中一女学生于宿舍内轻声…”
“现在,我们切换到事发现场,连线本台记者于威…”
这期节目在前期调查阶段出了那幺大的篓子,没想到台里居然还决定播出这期节目。
似是看出了艾知新的心事,席沉阁开口道:“你也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岗位上,不必过于神伤。”
“我并没有神伤些什幺,只是有点吃惊。”
“吃惊什幺?”
“吃惊这期节目还能顺利播出,可以让观众看到,”像是想到什幺,艾知新又自嘲般笑了笑:“也是,调查组下去,人也抓到了,案子也结了,没什幺理由不播了,这下还能宣扬一下他们办事效率高呢。”
“好了,不要想那幺多了,专注现在和未来,过去的就过去了,不必过多纠结了。”
“不必纠结于什幺?”艾知新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打趣,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他紧接着道:“案子是我一手操办的,我前前后后打点了那幺多人和事,如果不是我纠结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案子怕是早已草草结案了。”
席沉阁放下手中的筷子,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油污,随后身子向前倾,伸手抹去了艾知新眼角的湿润。
席沉阁哪能不懂艾知新这话的意思,两人从未就此深入探讨过,但即便探讨了,估计也探讨不出什幺东西来。
“你从前经历这样的事情次数并不算少了,这次是怎幺了?哪里让你心中如此介怀?”席沉阁放缓了语速,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些什幺。
只是他没想到艾知新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看似与先前对话毫无关联的问题:“席沉阁,你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艾知新知道自己说这话很没逻辑,但他就是脱口而出问出了这个问题。
席沉阁那漆黑的眸子盯着艾知新,片刻过后,终于给出了他的答卷:“会的。”
艾知新如释重负般离开自己的椅子上前吻住了席沉阁的唇,这个吻柔软、缱绻但不带情欲,简单而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