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像蒙着一层脏雾,没有阳光,也没有灯火,整片空间沉在死寂的昏暗里。
“呼,呼……”
夏哩呼吸困难,浓重的铁锈血腥味沉沉压在鼻腔里,不是刺鼻的冲劲,而是一种厚重、闷人的味道,她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喉咙微微发紧。
血不是规整的一滩,晕开在地面,墙壁上还有被溅上去的血点。
在拐角的位置,四周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周围静得恐怖,没有声音,没有喘息、没有惨叫、没有动静。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夏哩瞳孔缩小,耳朵在疯狂轰鸣,嗡嗡的声音震得人发晕,她被迫和那个人对视。
那双漠然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冷眸。
杀人凶手,看到她了。
夏哩就站在阳台上,和他对视,无法动弹,像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原地,四肢僵硬,指尖因为恐惧发凉,整条手臂发麻,后背爬满细密的冷汗,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脊椎,死死攥住心脏。
视线清晰得过分,每一处细节都死死钉进眼里。
“啊——”
巨大的、窒息的恐惧压覆全身,夏哩骤然惊醒,她僵硬的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冷汗早已浸透了贴身的衣料,她不敢动,也不敢擦汗,脑海里还不断闪回梦里惊悚的画面。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自从那天无意间看到那场凶发现场,她就不断的做噩梦。
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砰砰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夏哩惶然的睁着眼,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一时分不清梦境和虚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响起,夏哩心中一紧,她闭上眼睛,不想理会,但敲门声一直在持续,且外面的人十分有耐心,只会连敲三下,间隔几秒后再继续。
她的情绪渐渐开始害怕,是谁?
她胆小社恐,交流困难,毕业后出了社会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索性在外面租了房子,每天窝在出租屋里,接一些画稿维持生计,平日里很少出门,偶尔才会出去买菜,不认识什幺人,更没有什幺熟人。
现在的确已经是中午了,因为被厚厚的窗帘围着,房间依旧昏暗,夏哩的作息很混乱,大多时候半夜才是灵感泉涌的时候。
她偷偷打开一点猫眼,走廊外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肩背舒展,五官轮廓深邃,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柔和了眉眼线条。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平和,嘴角上扬,眉眼含笑时,周身漫开淡淡的暖意,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斯文优雅。
分外惹眼。
夏哩顿了下,她还是没有开门,小声问了句,“你……”
“你好啊。”他神态从容,笑道,“我是新搬来的,就住在你旁边,以后就是邻居了,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我叫谢方屿,以后有什幺事情,就请多多关照了。”他笑的很好看。
“……”
夏哩见他没有什幺逾距的行为,也松了口气,再加上之前那家的邻居很不好相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臃肿,每天晚上下去喝酒,回来时十分吵闹,她也很烦。
现在邻居换成他,也是一件好事。
可能人对长得分外好看的人都会放松戒备,夏哩这种不爱社交的人竟然也着了套,她鬼使神差的,稍稍开了下门,拉开一点缝隙,对他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声音很小,“我叫夏哩……多多,关照。”
许久没有和人交流,她的眼神不几觉的躲闪,紧张的握紧门框,开口也是结结巴巴的,表情羞涩,谢方屿漠然的分析。
简单的白体恤和宽松裤子,毫无攻击力的长相,脸型是圆润的娃娃脸,眉眼生得乖巧,瞳仁乌黑,一双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眼下带着淡淡的浅青,是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留下的痕迹。
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不经常打理,皮肤是常年少见日光的冷白,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只到他胸口,看神态涣散,应该是没睡好,擡眼时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懵懂,安静又温顺。
一只小兔子。
没有兴趣。
要直接杀死吗?
谢方屿摩挲了下手指,漫不经心的思索,唔……算了,还是,再等两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