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具（十）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而且是刺骨的湿冷，雨总是夹杂着雪，一切都潮湿而绝望，城外连根干的木柴也捡不到，地上积不了雪，也结不了冰，随着王城被正式赏赐给卡西安亲王作为封地，他杀的人更多了，刑场的血，内脏，大小便等秽物混杂着雨雪，把整条主街都污染了，亚德里安望了望自己的麂皮靴子，红褐色的痕迹已经淹过了半截，湿冷腥稠的液体全部渗进了他仅剩的羊毛袜子里。

他将兜帽拉低，遮住面容，没有再看柱子上串着的尸体一眼，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个有点蠢却不坏的浪荡子，喜欢诗歌和美酒，他的妹妹曾今是自己的未婚妻，如果那可怜的少女没有死于天花的话。

「仙女吻过的伊雷娜」   要嫁给卡西安亲王当领主夫人了-----全城的百姓都在讨论这件事。

「   真是便宜了那北方佬，咱们王城自己的贵族，从没有谁敢厚着脸皮向神女提亲的。」

「就是，大家都以为神女有一天会成为神侍。」

「还有人说她一满二十岁，就会踏上朝圣的路呢。」

「   哎，那就有点晦气了，自古以来的朝圣者没有活着回来的，都说他们被留在圣女峰当天使，这种话我是不信的，一定要选的话，还是让神女嫁给那个北方佬吧，看在神女的面子上，但愿他能大赦天下，少杀点人。」

「你说的有道理。」街上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亚德里安叹了口气，转身闪进了陋巷，一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一杯酒，酒又劣又冲，但是多少驱散了一点周身的寒冷，不多时，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来者坐在了亚德里安的对面，露出了一双眼睛，正是乔装打扮的罗季翁的助手乔治亚。

他还未开口，亚德里安便道：「叫我大哥就行了。」

乔治亚显然不太自然，但还是遵命叫了一声「大哥」，接下来他便用各种代称和化名简单讲述了你这些日子的遭遇。

「总而言之，师父现在留在了那边，照料小姐的饮食起居，小姐在物质上没有受到任何苛待，但是……」   乔治亚难以启齿，「   但是……据说那人夜夜留宿在小姐房里，已经和真正的夫妻无异。小姐虽然对外极力维持平静，没有寻死觅活，但她总是站在那高高的琉璃窗边往外看，师父担心得不得了……」

亚德里安握着酒杯的手在发抖，「怪我，是我失策了，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家伙疯到这种程度，竟然逼着神侍还俗嫁给他，真的一点体面都不要，虽然我的小姑娘没有在教堂正式宣誓受礼，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那个疯子，我太失策了，那个疯子很久以前写信跟我约过决斗，因为别的事情没能真的发生，城破的时候他还下令不杀平民，我还以为他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谁能想到他竟然逼迫一个女人……」

亚德里安痛苦地掩住脸，懊悔不已，乔治亚道：「   不杀平民倒是真的，但是贵族和王族已经被杀得只剩下零星几户了。师父总是见缝插针地劝导小姐，让她顺从，留住性命才是最实在的。小姐她……小姐的话越来越少……她总是张望窗户，师父怕她寻短见，可有时候却觉得她的样子更像是在等什么人。现在好了，您来了，您总能想出办法的。小姐没有白等。」

亚德里安自嘲地苦笑着：「   这回，她等的人可不是我。」

事情还要从亚德里安刺杀卡西安亲王失败说起。那一晚亚德里安受了伤，狼狈不已地逃出了大营，起初乔治亚还冒死带了一箱补给药品出城给亚德里安，很快城破，国王被杀，家族的城堡被卡西安亲王的斥候盯得连只苍蝇也不能进出，乔治亚实在找不到出城送补给的可能，城外的山林天寒地冻，亚德里安还有伤，按理说很难撑得下去。

一天夜里，亚德里安吃完了最后的干粮，在清寒的星空下等死，可他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温暖的山洞里，兽皮裘包裹着他的身躯，不远处还有一堆营火，他看看胸口的剑伤，发现已经被人缝合并敷上了药，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兽皮衣服的丰满女人正盯着他，她脸上有着天真又狡黠的微笑，就像在看着一块点心。

于是，事情的发展就开始出乎意料，这个丰满的女人待他稍有好转，就迫不及待地脱光了衣服，钻进兽皮裘里和亚德里安性交。她丰乳肥臀，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是完全不合常理的存在，亚德里安心里知道这样的女人不太对劲，可她身上浓郁的熟女气息就像魔法一样点燃了亚德里安的性欲，他无法控制地勃起，任由那女人坐在他的阴茎上熟练地套弄，纵情地骑乘，她的巨臀拍打在亚德里安的阴茎上，淫水四溅，那丰满的的乳房因为情动而分泌着甘甜的乳汁，她将乳头塞进亚德里安的嘴里，乳汁迅速填平了他的饥饿和虚弱，亚德里安喘着粗气，终于在她转着腰肢研磨一番后再也忍不住，捉住了女人的腰，猛地向上抽送十数下，射了出来。

女人被操得心满意足，美滋滋地搂着亚德里安，把他的脸埋进了自己的巨乳里。亚德里安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当然想起了沼泽之夜发生的事，没想到自己也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他脱力地呢喃道：「   告诉我，你是魔女？还是这山中的精怪？」

女人咯咯地笑着，她操着一口非常难懂的山地蛮族口音：「   什么精怪？男人，你冻傻了，我是艾丝琳，白鹿之母，我的家在布兰诺克。「

亚德里安的心稍安下来，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布兰诺克也是南方小国之一，说它是国，都是擡举了它，严格意义上讲，布兰诺克是由十几个蛮族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之间互相争斗，面对外敌也很难团结，亚德里安很多年前还不是骑士团长的时候，也曾和某个小部落打过一仗。近几年北方帝国一路南下，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这块地方，但这里没有城邦，到处都是高山乱石，实在是价值不大，所以也没有出力气去统治它的动力，只不过布兰诺克战败后，蛮族流民的出现增多了而已。

这个叫做艾丝琳的熟女自称白鹿之母，想必她也是某个部落的魔女。蛮族是旧神的子民，他们的魔法更接近魔法最原始的形态，就像风火水土本身。不知为何，虽然憎恨魔法师，亚德里安却实在无法对着那双母鹿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产生戒备和敌意。连日的疲惫和射精后的困顿，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贴在艾丝琳温暖的乳房上睡着了。

就这样，白天，艾丝琳在山林攫取植物的根茎，带回来做成食物，当然她也慷慨地把乳汁喂给亚德里安。「你……刚刚生完孩子吗？「   亚德里安不好意思地问。

艾丝琳莫名其妙：「   我从来没生过孩子。「

「那你怎么会有乳汁？「   亚德里安有点窘。

「   我是白鹿之母，当然有乳汁，我见到被母兽抛弃的小兽都会喂一喂的。「   艾丝琳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亚德里安问了一个极愚蠢的问题。

算了，魔女的事情我不懂。亚德里安没了辙。

到了晚上，就该他履行义务了，艾丝琳的性欲极其旺盛，不满足这个女人，他是没法儿睡觉的。

就这样，在艾丝琳的照料下，亚德里安伤势渐好。与此同时，北方帝国派遣的治安官逐批进驻王城，旧贵族们被杀得七零八落，亚德里安心里明白，亡国已成定局，他只祈祷你能因为圣女峰的庇佑而得到新帝国的礼遇，继续贵族的生活。至于将你接出来，一起逃亡，这样的念头已经一天比一天更没有希望。如今的亚德里安只是个丧家之犬，他再也没有能力给你稳定而优渥的生活了。

亚德里安甚至想过，和艾丝琳一起回到布兰诺克，生很多很多孩子，重建部落，从此以后当一个纵情山野的野人，什么骑士荣誉，什么国仇家恨，统统放下吧，但他总想着走之前再见你一面，把地牢里的莱桑德处理掉，跟最心爱的妹妹好好道别，如果你真的想当神侍，他把你悄悄接出来，将你一路护送到圣女峰脚下的教堂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他的伤还没全好，就等来了你要嫁给卡西安亲王的噩耗。

还有他的死对头----莱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