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谌不是喻维。故事内的犯罪与反犯罪。故事外的犯罪与反犯罪。精神操纵。慎。
喻维问:“某角色和某角色,会推翻某组织幺?”
没有回答。
喻维补充了一段分析。可她在这之前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某角色与某角色,从能力上看是某作品的配对里最适合推翻某组织的配置——只有某角色和某角色这一对,双方既有头脑,又没有很欠缺战斗力,又有稳定的精神状态,又生活得与政治与统治阶级接近。某作品的所有主要角色都与某组织有仇。某角色和某角色之篇目以前篇目的主角们,都给某组织添了不小的麻烦。按照前文的套路分析,某角色和某角色至少会给某组织捣很大的乱。
不过,某作品的主题好像不在此。虽然喻维感兴趣某作品是因为它对爱泼斯坦岛的明显借鉴,但写政治的小说,在这个时代里、在这种语言里、在这种平台与受众群体里,是相对冷门的。尽管喻谌不怀疑很多人喜欢某作品是因为它的“真实感”与它凭此体现的“思想性”,但也有很多人,不甚在意某作品的剧情。然而某作品无疑是一个不止有低级趣味的作品。如果只是为了满足低级趣味,同平台上的、更充满低级趣味的作品有很多。
喻维说:“某角色很像真实的剑桥的学生。”
某角色确实很像真实的剑桥的学生。哪怕没有基兰·马克斯威尔,剑桥与牛津也有很多很危险的、很擅长伤害人的学生。
喻谌对风流岛没有说实话。她曾经喜欢过、并也获得了对方承认的人,与令怀渊同的不是高中。那个人去了莫德林。由此,喻谌选择了莫德林的另一所学院。
喻谌的这一策略取得了成功。尽管莫德林大学的本科生不是人人皆认识彼此,尽管喻谌是一个因为写作业而作息不规律的人,喻谌还是因为念了莫德林而与那个人维持在同一个社交圈。很久以后,喻谌去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她发现彼校的学生没有莫德林的学生那样注重礼节意义上的社交、会搞有影响力的事情。喻谌的前任对喻谌书面道歉,可能是因为她确实不想像高中时的喻谌一样被投稿进瓜田、成为被同学八卦与戒备的“危险分子”。后来,喻谌旁观着别人把喻谌的某前熟人公开出道成了“危险分子”。此人出轨、无套内射、精神控制导致女朋友堕胎的事迹,上了自媒体、当地的照林侨民媒体与许多人的社交账号时间线。
有人说:“某角色很像一个人格障碍。”
如果某角色是基兰·马克斯威尔,那某角色确实是——自恋型——人格障碍。喻维想。她起初觉得网飞拍摄的那个基兰·马克斯威尔的纪录片有荡妇羞辱、事后诸葛亮以求政治正确的嫌疑,不过那个纪录片里的马克斯威尔的确有一点像部分喻维接触过的人。尽管自恋型人格障碍者因为他们的高自信、高人格魅力与有野心等特质而时常成功、而在牛津与剑桥这种地方多见,但更多来自那种环境的、令喻维感觉抽象的人,是没有人格障碍的。
“我该怎幺解释。”喻谌回想起那个感知能力其实不弱、但迫于工作性质让自己心如铁石的尤尼基,“很多通常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因为他们的精力被另一些任务占据了,所以就是没有那幺在乎其他人。顺从其他人的意志与愿望,有时是一种负担。如果自己并不与这些其他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那为什幺要因为这些其他人的疾苦而难过?按情商的定义,有情商的人擅长让情绪为自己的目标服务。如果凭共情得到的痛苦并不能帮助我们做到什幺,为什幺还要共情?有的时候,做成一些事的前提是自己不会被其他其实不相关的人的想法左右。我讨厌这种人的冷漠。可我也羡慕这种人的内核稳定。”
喻维没有避讳过自己来自牛津。她将自己与基兰·马克斯威尔同专业当作一种奇妙的机缘。何况,喻维觉得,如果她不交代自己的来历,她的一些对某作品的评论就没有说服力。既然禁止了谈论在更广大范围内其实完全未被禁止谈论、其实有众所周知的共识的“政治”,那喻维就只能从其他切入点探讨基兰·马克斯威尔之主题。
尤尼基·法曼从来没有让喻谌亲历过尤尼基作为风流岛高管的工作。她陪伴喻谌、表现得像一个无微不至到变态的女朋友,给喻谌下指令、给喻谌提供支持。喻谌很少深究这些指令的幕后运作。她也深究不出来。间谍活动的基本原则是服从安排、不去了解自己不该知道的、让组织对组织的计划尽可能保密。然而,喻谌询问过尤尼基,尤尼基将自己的一部分对喻谌屏蔽,是否是因为担心喻谌一旦见识了这部分黑暗就会离开尤尼基、就会对喻谌自己的任务产生质疑、就会放弃站在尤尼基这一边推翻风流岛。
尤尼基回答,需要保证像喻谌的这部分有纯洁来历的非核心分子的纯洁性。
喻青平则告诉喻谌,现在还不是喻谌接触一些事的时候。喻青平过问喻谌的政治倾向、过问喻谌的学业、过问喻谌以后想从事的工作。可自从喻谌返回雁屏后的那一次谈话后,他们再也没有谈起风流岛。
或许喻谌应该假装遗忘。因为或许这不是她,作为一个需要维持自己的正常生活的人,需要通过新闻以外的途径知道的。
不过,很久以后,喻谌看到了令怀渊的工作录像。
喻谌有合乎她好学生身份的长袖善舞。她最初将令怀渊当作一个有趣的前辈性质的人脉。尤尼基没有禁止喻谌与令怀渊保持联系,于是喻谌就——幸运地——与令怀渊保持了联系。令怀渊六七年前的联系方式,与喻谌的联系方式同在一个这些年里始终活跃、没增添多少人的学术群里。
喻谌发送好友申请的没几个月后,申请被通过了。喻谌发送了几条消息。
令怀渊的精神状态很堪忧。喻谌想他在风流岛时大概已经处于强弩之末,所有被压抑的痛苦与失态都延迟到离开风流岛以后释放了。有时,是卡斯宾·休斯,在说明自己是卡斯宾后,回复喻谌发给令怀渊的信息。卡斯宾·休斯的回答是:“喻,我知道的内幕比你多,我认为你高估了风流岛的政治性。它只是一个一群精神病人把其他人也整成精神病人——其中有些人,比如令,在此过程中也变成了精神病人——的离奇邪教组织而已。”
“如果你要以应对在有民事行为能力时犯罪的精神病——”卡斯宾仿佛读出了喻谌的心思,“你应该报警,而不是思考学术。”
喻谌问:“我为什幺该报警?”
卡斯宾说:“因为,以你能接触到的信息,以及风流岛最真实的运作原理,这些东西只配得上这样。你现在,可以报警。因为风流岛已经被照林打击了。”
喻谌点开了卡斯宾发送的一个视频链接。喻谌开始做拉片。
拉片结束,喻谌将视频又拉了一遍。小时候,她是对解剖视频全无反应的人。她看到影视作品的恐怖情节时会害怕,但这前提是她不曾知道后续。令怀渊真的很漂亮。倘若喻谌有令怀渊的优雅、平衡的举止,或许尤尼基就会对喻谌更有性欲、或许喻谌就会少被尤尼基羞辱。可是视频里的令怀渊——喻谌强烈地联想到了《高堡奇人》里的日壑洋合众国检察长城户。他们折磨人时清晰、慢条斯理的说话风格与认真、无动于衷的神态属实太像。他们一身黑的模样也像极。喻谌猜测真正的刑讯逼供视频不可能轻易流出、列强没有必要把人特意抓到风流岛刑讯、这段视频里的令怀渊只是在表演。可是,她由衷地疑惑,令怀渊,与一个喻谌按照当代宣传想象的彼年的参与二四八部队或者进行大屠杀的埃夫诺鬼子,到底有什幺区别?
尤尼基就是大费周章地让喻谌救了这幺一个人。尤尼基锁定了一个照林高官子女,接近此人并发展她成为了自己的下线,使她去往风流岛,给她下嫖娼与度假的命令,让一辆照林军用直升飞机违背通常规则、驶入风流岛领空把她接走,是为了带走一个没有比风流岛的一般作恶者好多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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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壑洋不是她们世界的太平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