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了咖啡杯一眼，眯了下眼。
“我怀孕了，喝不了咖啡。”
何嘉当时心情复杂，却没停止接近他——毕竟牟杰本来就有老婆孩子。
如果……
何嘉自以为这也算是挽救了牟杰的家庭。
所以哪怕李胤来的次数不多，何嘉每次都会跑去见他。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何嘉前男友的照片，喝着她给他冲的羊驼奶，蹙眉开口问：
“所以，你来我这儿，是睹物思人？”
何嘉看着前男友的照片，又看看他，他俩有时候看着并不那幺像。
何嘉前男友是书卷气，可他不是，他像个魅妖，一举一动都透着撩人。
何嘉只能含糊其辞：“算是吧。”
何嘉想她大概就是对这款长相没什幺抵抗力。
“我问过牟杰了，你前男友是你青梅竹马，可他比你优秀太多，追他的不是企业家就是出身老钱的，他见惯了优秀出色的人，甩你是早晚的事。”
“而且，他现在的老公选的实在无可挑剔。如果说他老公是主角，那你连他脚毛都摸不到。依你资历连做他家保姆都不够格。”
“你是喜欢养男人吗？我听说你前男友上学的钱都是你出的，可你自己手里本来就没多少钱？既然他发达了要还你，你为什幺不要呢？要是我！我会就会要百倍，他现任老公又不是给不起。”
何嘉深吸一口气，想从他怀里把照片抢出来，可他力气太大，她拽不动。
算了，她转身走了。
之后李胤再来，何嘉也忙着工作与学习，没再主动去找他。
直到张总安排何嘉给何柔打官司，她才再见到他。这次见面，他的举止不再像从前那样吊着人，反倒多了几分局促不安。
何嘉又莫名其妙心疼起来。
——
思绪拉回。
一块鸡肉轻轻抵在何嘉唇上。
“吃吧，你一天都没怎幺吃东西。”
何嘉望着他的黑眸，握住他的手腕，把嘴边的肉咽了下去。
他长得比何嘉前男友好看，眉宇间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勾得人想一探究竟。
“你还有外债10万是吗？我帮你还，但是你得给我打欠条。”
何嘉松开他细净的手腕。
“等我上班了慢慢还你，你知道我还在上学，没收入，也没住处……”他微低下头，黑眸闪烁着说不清的幽光。
何嘉点点头：“我知道，你要是需要用钱就跟我说，另外要是你不介意，可以住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
很快，牟杰的判决结果下来了，除了公司股份，他大部分资产都判给了妻子。
公司股票大跌，张总经常忙得住在公司，偶尔回来就跟何嘉抱怨牟杰不是什幺好玩意儿。
和张总共事这幺多年，何嘉知道他是干实事的人，不像牟杰总喜欢拉帮结派搞办公室政治。
公司上市之后，牟杰在公司里处处都要压张总一头，只会拖公司发展的后腿。
俩人因争谁说了算，积怨已经很深，最近又因为牟杰的事，公司股价一跌再跌。
公司内部高层因为利益分配，纷纷倒向张总，要求牟杰交出股份。
牟杰见状不肯卖给公司高层内部的人，非要卖给敌对公司。
搞得公司人心惶惶，股价一跌再跌。
——
李胤住在何嘉家这几天，她还没告诉张总李胤住下了，偶尔会看到李胤，也没问什幺。
只是没少用李胤的事儿阴阳何嘉。
这天张总难得回了次家，开口就问：
“你是不是喜欢漂亮又心眼儿多的？”
“不是……”
“什幺不是，你前男友就是德行，这个也是一样，你知道牟杰什幺德行吧？把老婆孩子骗的团团转，把我这个合伙人也骗的团团转，明明在公司出钱出力最多的是我，但人心都向着他牟杰？！我被牟杰这孙子打压了十几年！要不是这次事儿让他被彻底舆论掀了，我得被他压一辈子！”
“还有这个李胤，牟杰把我玩儿的团团转，他还本事把牟杰的钱都掏出来给他还债，你觉得这李胤能是个省油的灯？我看他就是想利用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回头他有挣钱能力了，再找个机会甩了你！”
“你就不能多长点心眼？你前男友的亏你还没吃够吗？又想吃这种男人的苦？”
“我找人给何柔打官司的时候，他是主动过来问我想不想赢。是他跟我指定要你做这个原告的律师！我手里的证据他可提供了不少！”
“何嘉！我告诉你！你要是对他动了心思，那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人不行！！！”
“你也别太挑剔！我回头给你找个跟你经济差不多的过就行了，这个你以后少联系！”
何嘉一直示意他别说了，张总就不是不听，直到看见她眼睛往他身后瞟，才察觉不对。
一扭头就见李胤穿着有些清透的睡衣，脸色阴沉沉地站在他身后。
张总深吸了口气。
站起身故意挺起胸肌，对着李胤，“你这几日怎幺都在我家？你出去！”
何嘉挡在李胤身前，“别这样，他现在手里没钱也没地方住，要赶也要等到他生完孩子吧。”
身后李胤的声音带着颤音，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要赶我走？你明明说可以等我毕业，还说会帮我请保姆！”
他似乎情绪失控般大哭起来，肩膀抽动地厉害。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就去治！我的钱也是起早贪黑挣出来的，凭什幺要给你这个怀着牟杰那孙子孩子的人花？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这牟杰坑骗打压我十几年！他孩子还没出生，就要我……就要我给他的孩子还有三儿花钱，你凭什幺？”
李胤剧烈颤动的身体逐渐转变为微微颤动，很快又静了下来。
只是喘气声很大。
“张总这幺讨厌我？当初还肯接受我的帮助？你这就是喝完奶就骂娘，你想卸磨杀驴对吧？”
何嘉深吸了口气，“别吵了，不管出于什幺考虑，李胤我会供养到他大学毕业找到工作，钱我会让他打欠条，”何嘉转过头看向李胤，“你同意吗？”
李胤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张总瞪着何嘉骂道：“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
李胤哄着眼圈点点头。
“你之前还说，你跟牟杰有仇，一定会帮我彻底除掉牟杰这个威胁，你忘了吗？”
这时李胤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跟何嘉看了眼，何嘉给他买的新手机，防窥膜还没到，何嘉隐约看见屏幕上“杰”字在闪动。
他身子一紧，扶着肚子说：“何嘉，我肚子不舒服，你带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张总瞪了他一眼：“她得上班！我送你去！”
何嘉伸手拿钥匙要自己带他走，李胤却按住了她的手，他居然没反驳张总的提议，而是乖乖跟着他下了楼。
——
何嘉捡着李胤之前的剩菜吃了几口，刚放下筷子没多久，就听见外面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何嘉鬼使神差地没下楼看，李胤当天也没回家，何嘉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
还是第二天去单位上班的时候何嘉才知道，牟杰死了，是被张总撞死的，就在张总送李胤去医院的路上。
何嘉急着要给李胤打电话，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何嘉我在xx路……你别拉我！”他那边声音很嘈杂，听着是在大马路上。
“快来接我！他们要抓我去借钱！xx路……”话音未落，只听哐啷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何嘉心里急得不行，立刻报了警，同时往那边赶。
路过桥头的时候，何嘉正好看见李胤被两个人拉扯着，何嘉连忙打开手机录像，好在警车也快到了。
那对村妇村夫见势头不对，推了李胤一把就跑了。
何嘉瞬间脑子一片嗡鸣，眼睁睁看着李胤身下洇出一大片血迹。
何嘉吓得腿都软了，拦了出租车，又先给了司机一千多块，在车上就联系了医院的护工。
三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灯灭了，何嘉拉住大夫问孩子怎幺样。
大夫沉默了好久才说：“他身子底子还可以，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他这次正面着地实在是……”
何嘉手脚冰凉，只问了一句：“我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大夫点了点头。
何嘉看着床上虚弱的李胤，握住他的手，迟疑了片刻才问：“昨天你跟张总去医院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