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bul的双眼被蒙上,手上戴着手铐,也不知道卫恪一路开车带她到了哪儿。她大概能判断出车速,并不快,像是城市道路,转弯的次数不多,直行的时间很长,她们可能正在往城外开。
摘下眼罩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一个疑似审讯室的凳子上了。
白光刺眼。
Ambul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铐是警用的标准型号。银白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接口处没什幺磨损,居然还是个新货。
“Madam,我还不算罪犯吧,怎幺就拷上了。”Ambul靠在椅背上,拖长了“Madam”这个词的尾音,歪着头看着这会儿拿着文件夹进来的卫恪。
卫恪身后还跟着进来了一个中年男警员,看着是当地的。
卫恪没有回答,翻开了文件夹,目光落在第一页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男警员倒是擡头了。
Ambul瞥到肩章,呀,警衔还不低,是个官儿。
“Señorita.”他开口了,西班牙语,没有用英语。
“三天前夜晚十点,Gran Hotel Inglés六楼,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男性,四十七岁,哥伦比亚籍,死因是颈动脉破裂。”
Ambul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听他说话。
“所以呢?”她用西班牙语回答,“死了人,和有什幺关系?”
卫恪始终没说话。
这女人抓她过来,铐在这张椅子上,让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嗡嗡嗡地说一堆话,自己却坐在那里一个字都不说。
几个意思?
中年男警员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方向。
“Señorita,”他的声音更咄咄逼人了几分,“你在听我说话吗?”
Ambul把目光从卫恪身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嘴角翘了一下。
“在听,”她说,“你说完了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你不太配合。”他说。
“我配合了,”手铐的链条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细碎的响,“你问什幺我答什幺。你还想要我怎幺配合?”
“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
“一年前,巴塞罗那,Hotel Arts。”
“十一楼,海景房。又是一个死人。颈动脉破裂,手法干净,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你当时也出现了。”
卫恪擡眼看她,若有所思。
Ambul使劲儿回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件事,她每年杀的人那幺多,哪里记得这种小事。
巴塞罗那,哦,她想起来了。
任务介绍里,那位死者是个军火商。
嗯?但卫恪似乎看起来不知道。
Ambul已经有了判断,说是国际抓捕,但起码华国和西班牙的信息并不共享。
这可就有趣了。
“警官,”她开口了,声音温柔,像在哄小孩的语气,“一年前的事,我真的记不太清了,我也许并不在巴塞罗那。”
她说完这句话,甚至还叹了口气,眉毛微微蹙了一下,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看起来真诚极了。
如果忽略眼睛里的笑意。
“你在挑衅我。”他说。
“没有。我只是在配合你。你问什幺,我答什幺。记性不太好,这个不犯法吧?”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
注意力全在脸上和言语的时候,手指在手铐里动了一下。
咔。
同时,她忽然开口,“警官,你说的那个Hotel Arts,是海景房对吧?”
中年男警员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他说,“海景房。”
“那窗户是朝东还是朝南?”
“朝……东。”
“你确定?”
“确定。”
Ambul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重要的信息,认真到男警官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困惑——难道他漏了什幺关于窗户的线索吗?
就在这时,Ambul暴起。
男警官的眼睛还没来得及从困惑切换到警觉,她的手已经到了。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就被打晕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Ambul蹲下,两指按在他颈侧,确认了一下脉搏,嗯,没死就好。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杀警员。
她转身,看着卫恪。
卫恪还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Ambul伸手把摄像头从墙上掰了下来,背面没有线缆和数据接口,只有一颗纽扣电池和一个LED灯珠。
“这玩意儿在沃尔玛五块钱一个。“Ambul把摄像头在手里掂了掂,扔在桌上,顺带嫌弃了一下这间“审讯室”的装修。
这里压根儿不是什幺警局的审讯室,大概只是一个偏僻的据点。Ambul对警局不陌生,怎幺会分辨不出来。
警局的审讯室有标准——墙壁的厚度、隔音材料的等级、桌子的固定方式、椅子的高度,都有规定,要经过验收的。
这间屋子没有一样达标。
“走了。”Ambul迈了一步。
“我没让你走。”
“哈。”短促的气声像冲着卫恪吐瓜子壳。
Ambul没管,眼看着就要迈出大门,卫恪抓住她的手腕,看招式大概想擒拿。
腰一拧,重心下沉,身体朝卫恪的方向压过去,同时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五指并拢,朝卫恪的肘关节推去。
两个人眨眼就过了好几招。
又在这一秒,同时停下。
外面的动静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