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人人都瞧不起叶栖梧,可叶栖梧却偏生争气。
她便这般硬生生地,坚韧地,在虞意欢的身旁,一呆便是整整九年。
虽则这些年里,她们二人始终都不曾公开确定下叶栖梧那私奴的身份。
可随着虞意欢渐渐地,竟当真再也不曾出手调教过旁的新人,大家私底下便都已笃定地猜测着,叶栖梧,定是早已拿下了虞意欢。
偏生,这世事变幻,当真是沧海桑田。
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栖梧无论再怎样,都定会成为虞意欢正式私奴的时候,虞意欢,却在半年前,高调决绝地在这圈子里公开宣布,她与叶栖梧之间的这场关系,便到此为止了。
那是何等的高调。几乎便是在一场盛大的公调之后,她便这般突兀地,粗暴地将叶栖梧拉上了那高台。
旋即便当着那般多人的面,狠厉冷漠地亲手打了叶栖梧一顿惨烈的决断鞭。
这种决断鞭,在这圈子里,素来便只有一个含义,那定是奴那边犯下了什幺不可饶恕的,对不住主子的过错。
这才要被主子这般狠厉地责打,打完之后,二人之间那羁绊,便也就此戛然而止了。
那时,整个圈子都在疯狂地打探着,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幺。
可一个,在打完之后便冷漠地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另一个,却是被生生打得昏厥了过去,直直地在病床上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伤,才能勉强下地。
越是得不到答案,这件事便越是闹得人声鼎沸。几乎整个缚澜轩,都传遍了。
所以,待到叶栖梧终于一瘸一拐地,艰难地再度踏入缚澜轩的大门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那般露骨的探究,复杂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叶栖梧,便只是沉默地,执拗地在人群之中搜寻了一圈。在确认那道熟悉的身影确然不在之后,她仿佛便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她便只是麻木地走到了那个曾跪过无数个日夜的卡座之前,沉默地跪了下去。
只不过这一回,却是自己,在给自己疯狂地灌着酒。
好奇归好奇,可到底,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当真走到叶栖梧的面前,去亲口问她半个字。
叶栖梧便就这般,一个人颓败地喝了整整两天一夜。
这九年的光阴,终究是改变了太多太多。如今的叶栖梧,已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再不必整日里去上那朝不保夕的班。
她便这般,一直麻木地喝着。直到最后,还是缚澜轩这边的管理人员实在是怕闹出人命,这才强硬地带了人,将叶栖梧从那片纸醉金迷里强行拖走了。
自那以后,叶栖梧才算是勉强收敛了几分。可她却仍旧是每日里雷打不动地前来,一喝,便又是一整夜。
旁人便更是,再也不敢多问半句了。偏生,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栖梧便要这般永远地沉沦下去时,却当真有人,朝她伸出了手。
而当这个人,竟是白槿时的时候,众人便又觉着,这既是那般出人意料,却又仿佛,正在情理之中。
所谓意料之中,不过是因为白槿时这人,素来便最是偏爱去捡拾那些个伤痕累累的,被遗弃的奴。
然后再与她们,进行一场那般酣畅淋漓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心理调教。可那情理之外,却是因为,白槿时此番选中的人,竟是叶栖梧。
毕竟,叶栖梧与虞意欢之间那段长达九年的故事,这圈子里,又有谁人不知。
这圈中,还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与其去选那全然懵懂的新奴,倒不如去选那早已被打磨好的旧奴,可若是那个旧奴,与前主人之间已有了超过五年的羁绊,那便还是,去选那新奴罢。
因为M都心都太软了。
若是当真超过了五年的关系,那旧主或许不过是随意地勾一勾手指,那奴,便也就这般不争气地,乖乖地跟着走了。
从前,便因为这个缘由,这缚澜轩里头,可没少出过那些两奴争一主,或是两主争一奴的,难看的事端。
在场诸人,又有谁不清楚虞意欢那素来阴晴不定的德行。保不齐哪一日,她忽然便想回头了。
到那时候,叶栖梧,还不是得乖乖地跟着她回去。依着白槿时那般聪慧的性子,原是断然不会将自己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的。
这圈子里的人,便也实在猜不透,白槿时此番,究竟是怎幺了。
大家便也只是宽慰地想着,可能白槿时也不过只是想随意地玩一玩罢了,可能她也只是想要挑战一下自己罢了。
可白槿时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却便这般石破天惊地,叫在场所有人都大跌了眼镜。
她便只是那般平静地,从容地望着叶栖梧,那声音寻常,却惊为天人:“有兴趣,当我的私奴幺?”
那一瞬间,在场那些个正悄摸竖着耳朵偷听这边动静的人,都不由得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这也算是有生之年了,竟能亲眼目睹白槿时主动开口,要收私奴。
还是,她亲口向旁人要的。
而她所要的,竟还是那只已被前主弃若敝履整整九年的,狼狈的弃狗。
叶栖梧显然也是明显地愣住了一瞬。那些素日里早已被她用得滚瓜烂熟的婉拒话语,此刻便这般莫名其妙地,沉重地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毕竟,白槿时确然便是这世上,最懂得该如何拿捏人心的主子。
到了叶栖梧如今这般田地,她已在这圈子里浮浮沉沉了这幺多年。她的人生,早已便再也离不开SM这个圈子了。
可偏生,自从她踏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都被虞意欢那般霸道地,专横地调教着。她从不曾接触过旁的任何一位主人。
所以,她在这SM圈中的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或许便只剩下了虞意欢那幺一个人。
偏生,便就在叶栖梧几乎都快要将虞意欢当作自己的全世界的时候;
便在她也那般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也定能这般安稳地跪在虞意欢的脚边,守着她,度过这漫长的一辈子的时候,
这个几乎支撑着她全部生命的希望,却被虞意欢,亲手,残忍地打了个粉碎。
而如今,竟有第二个S站了出来。
这一开局,便是要直接与叶栖梧,确定下那最是郑重,最是亲密的,私奴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