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女仆的房间

我第一次知道何家后门真正能通到哪里,是在肖玲把那枚祖母绿戒指放到我掌心之后。

她说得很轻,像只是在安排一个闲人。

「后门那边,以后你可以走。」

我当时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绿得很深。

深到不像装饰,像一只小小的眼睛。

何家的东西都有这种毛病。表面上亮,里面阴。

那戒指躺在我掌心里,冰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我没问这东西到底代表什幺。

收钱的人,有时候不该问太多。

问多了,钱就不干净。

可我那时候还没明白,何家的钱本来就没干净过。

秦海站在后园侧门那边,脸色难看得像我偷了他老母的棺材板。

「少奶,让这种人进后门,不合规矩。」

肖玲站在侧厅门口,穿一身浅色裙子,手里拿着酒杯,笑都不笑一下。

「何家最近有规矩吗?」

秦海没再说话。

他看我的眼神仍然像看一袋垃圾。

我把戒指套进手指,故意朝他晃了一下。

「司机,让开。」

秦海的拳头动了一下。

我也想他动手。

我那时候脾气比脑子快,别人越看不起我,我越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只能站着给人看不起。

可秦海忍住了。

他往旁边让出半步。

半步。

何家的门就开了。

不是正门。

是后门。

有钱人家的正门是给客人看的,后门才是给脏事走的。

白文慧就是从那道门里出来的。

她穿着女仆制服,手里端着一个空茶盘。

灯光从侧厅斜出来,落在她肩膀和手背上,把她照得很薄。

她看见我手上的戒指,眼神停了一下,然后很快低下去。

「方先生,少奶吩咐,我带你去侧厅。」

她声音很低。

我笑了一声。

「这幺快就换你招呼我了?」

白文慧没有接话。

她转身往里走。

我跟上去。

后园侧厅和我想像的不一样。不是什幺寒酸佣人区。

墙上还挂着画,地上铺着深色地毯,桌面擦得亮,连放在角落的伞架都像比普通人家饭桌贵。

只是这地方没有主楼那种给人看的气派,光线低,窗帘厚,空气里有一股茶、木头、消毒水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白文慧走得很熟。

她不用看路,也知道哪里有矮柜,哪扇门不能开,哪段走廊会通往后楼梯。

她带我穿过侧厅,又穿过一道窄门。

后面光线更暗,墙壁更白,声音也更轻。

有钱人的后半边房子,像喉咙。

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从这里吞下去。

我问她:「你平时都走这里?」

「是。」

「去主楼也走这里?」

「看吩咐。」

「老爷房间呢?」

她脚步慢了一下。

很短。

短得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不会发现。

「老爷房间有专门安排。」

「少奶房间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她背影。

她的腰很细,制服收得很整齐,白围裙一点皱都没有。

可她肩膀比之前更绷,像我每问一句,就有一根线从她身上拉紧。

「少奶有需要时,会叫我。」

我笑了。

「她挺会叫人的。」

白文慧低着头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顺便看着她那小巧而坚挺的圆臀在抖动,回想不久前才用我的肉棒欺负她,裤裆一下子又胀大了起来。

她熟门熟路地打开一扇侧门。

门后是后楼梯,比主楼楼梯窄很多。

没有水晶灯,没有扶手雕花,只有灰白墙面、感应灯和一股潮气。

「你们佣人都从这里上楼?」

「大部分时候。」

「那我以后也能从这里上?」

她终于回头看我。

那一眼很轻。

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

「少奶说你可以走后门。没说你可以到处走。」

「你很会守规矩?」

白文慧垂下眼。

「在何家,不守规矩的人,留不久。」

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里的味道。

我以为她是在怕。

后来才知道,她是在说经验。

侧厅给我安排的位置靠近后门,沙发、茶几、一个小冰箱,连烟灰缸都有。

白文慧把一串临时门卡放到桌上,说明哪些门能开,哪些不能。

她说得很细,细到不像第一次跟我说。

我听着听着,忽然打断她。

「你早知道我会留下?」

白文慧擡眼。

「我不知道。」

「你说谎的样子很安静。」

她没有辩解。

我靠在沙发里,点了一支烟,烟雾慢慢往上浮。

「白世昌呢?」

这三个字落下,她的手指终于收紧。

「我不知道。」

「你爸欠的不是小数目。躲起来,让女儿在豪门当女仆替他顶?」

「我没有替他顶。」

「那你在顶什幺?」

她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站起来。

她后退半步。

这一下让我心里那股熟悉的东西又上来了。

不是欲,是比欲更脏的东西。

是看见一个人怕你,你就想再往前走一步,看看她到底能退到哪里。

我那时候就是这种人。

我往前走。

「方先生。」她声音轻了一点,「这里是何家。」

「我知道。」

「你不应该——」

「我收债也讲应不应该?」

她不说话了。

外面有雨。

很细的雨,打在后园树叶上,沙沙响。

侧厅里的钟走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墙里敲骨头。

我没在侧厅待多久。

我喝了两杯水,抽了三支烟,听见楼上远远传来脚步声。

不是主楼那种大大方方的脚步,是有人走在后楼梯,刻意放轻,又因为太熟悉而不需要停顿。

白文慧。

我等她的脚步远了,才掐了烟,起身。

后门、侧厅、后楼梯。

她刚才说得太仔细了。

仔细到像是怕我不知道怎幺找她。

我沿着后楼梯往上走。

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

墙上没有画,楼梯转角放着清洁桶和折好的旧拖把。

到了二楼,空气变得更闷。

走廊一侧通往主楼佣人区,另一侧有几间小房。

我没有敲门。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人。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

门没锁死,只是扣着。

我用手一推,门就开了一条缝。

白文慧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制服外套。

她回头看我。

没有叫。

这一点让我停了一秒。

正常女人半夜看见男人闯进房间,会尖叫,会骂,会叫人,会拿东西砸过来。

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脸色一下子白了,手指抓紧衣料。

像怕。

也像早就知道怕该怎幺摆在脸上。

「出去。」她说。

声音低得不像命令。

我关上门。

房间很小。

小到我一进去,整个空间像被我挤满了。

一张单人床,一张窄桌,一个衣柜,一盏暖黄的小台灯。

墙上没有装饰,床单拉得很平,枕头放得端正。

制服挂在门后,几件白衬衫整齐排列。

桌上有旧手机、药单、剪刀、一支没有盖好的笔,还有几张折起来的纸。

房间里有淡淡肥皂味。

干净。

干净得让人觉得压抑。

我看了一圈,笑了。

「何家这幺大,就给你住这种地方?」

白文慧把制服外套放下,站在床边。

「佣人房本来就是这样。」

「少奶知道?」

「这是何家的安排。」

「老爷知道?」

她眼睛动了一下。

又是很短的一下。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几张折起来的纸。

她立刻上前:「不要碰。」

我反手抓住她手腕。

她手很冷。

不是装出来的冷。

像这房间里所有热都没进过她身体。

「这幺怕我看?」

她咬着唇,没有挣得很用力。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不敢。

我捏着她手腕,把纸展开。

是借据副本。

白世昌的名字在上面。

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第一张金额和我手里那份委托单对得上,但利息不对。

第二张有转手日期,债主名字是个我没见过的中介。

第三张更奇怪,白世昌签名那栏像是扫描件,印得有点糊,但下面盖了另一个章。

我把纸拍在桌上。

「这什幺?」

白文慧低声说:「我不知道。」

「又不知道?」

「我只看过副本。」

「谁给你的?」

她不答。

我逼近她。

她背后是床,退不了太多。

房间太小,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睫毛在抖。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过的棉布味,还有一点药味。

这味道和肖玲身上的香完全不一样。

肖玲的香会往人鼻子里钻,白文慧的味道像躲在衣料里,被逼近了才露出来。

「白世昌欠的是赌债?」我问。

她低着头。

「以前是。」

「以前?」

「后来我不知道。」

我捏住她下巴,让她擡头。

她眼里有水,但没落下来。

「说清楚。」

「他一开始欠的是小钱。」白文慧声音很轻,「后来有人接手。利息变了,名字也变了。有些借据我没有见过原件。」

「谁接手?」

她看着我。

那一眼不像刚才那幺怕。

很奇怪,明明她还被我捏着下巴,明明她的手腕还在我手里,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在看我反应。

像我才是被放在灯下的人。

「方先生,你手上那份,是谁给你的?」

我笑了。

「现在轮到你问我?」

「如果你只是收债,不会不知道债主是谁。」

「中介给的活。」

「哪个中介?」

我盯着她。

她没避。

我忽然有点烦。

不是被冒犯,是那种你以为自己抓着一只兔子,结果兔子擡头看你,像在量你牙齿有多长的烦。

我甩开她下巴,把桌上的借据一张张翻开。

「转手日期是假的?」

白文慧低声说:「我不知道。」

「白世昌在哪?」

「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躲在何家?」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抓住这一下,立刻靠近。

「真在何家?」

「没有。」

「那你怕什幺?」

「我怕你。」

这话说得太快。

快得像她早准备好。

我笑了,伸手撑在床边,把她困在我和窄床之间。

「你怕我,还敢留在何家?」

她的背抵到床沿,手指抓住身后床单。

「我没有地方去。」

「少奶不管你?」

「少奶有少奶的事。」

「她对你挺好的。」

白文慧低下眼。

「嗯。」

这个「嗯」不像感激。

我当时没细想。

我只听见她承认肖玲对她好,就想起二楼阳台那杯红酒。

肖玲站在上面,看着后园里的我们,没有叫人,没有尖叫,只举了举杯。

那不是看见一个女仆被欺负的反应。

那像看戏。

我问:「肖玲知道你爸的债?」

白文慧没有回答。

「知道多少?」

她依旧不答。

我低头,看见她衬衫领口旁边有一粒扣子没扣好。

不是露什幺,只是乱了一点。

女仆房很窄,灯很近,她整个人被逼在一张单人床边,制服的黑白在暖黄光里显得很刺眼。

我伸手,指尖碰到那粒扣子。

她整个人绷住。

「方先生。」

我停了一下。

她没有推我。

这才是让我后来最恨自己的地方。

不是因为她反抗不了。

而是因为我把她不推开,当成自己可以再往前的理由。

那时候的我,最会替自己的烂找理由。

我盯着那粒松掉的扣子,指尖故意在她的锁骨边缘磨蹭。

白文慧的呼吸乱了。

她像一只被按在手术台上的小白鼠,虽然在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什幺。

这种眼神让我的下腹一阵燥热。

「在何家当女仆,得学会听话,对吧?」

我压低声音,身体沉沉地压上去。

我的胸膛撞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把她整个人往床垫深处推。

「方先生……请你出去。」

她的声音在打颤,但没有尖叫。

「出去?你爸欠的钱还没还清,我就像个债主,随时能把你从这座大宅里拎出去,扔回那个烂泥坑里。」

我一把扯开那粒扣子。

扣子崩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白衬衫被撕开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缺乏阳光照射的皮肤,以及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内衣。

她下意识地想遮住,但我更快。

我抓住她的双手,反剪在她的背后,用力向后一掰。

「唔!」

她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迫挺起,胸脯在白衬衫下剧烈起伏。

我低头,在那截白皙的颈项处狠狠吸了一口。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像被洗掉很多次的肥皂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药味。

这种干净的味道在这种肮脏的气氛里,反而像是一种挑衅。

我用另一只手粗暴地揉搓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乳头在我的掌心下迅速挺立。

「你怕我,但你的身体很诚实。」

我冷笑一声,单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床头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直接撕开她的围裙带子。

白文慧的脸涨红了,眼眶里蓄着水,但她没有挣扎。

她就这样被我禁锢在窄小的床边,像个被剥开的祭品。

我迅速解开皮带,肉棒在裤管里早已涨到了极限,像根发烫的铁棒。

我把它猛地弹出来,直接拍在她的大腿根部。

「看着它。」我命令道。

她颤抖着低头,看着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

我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擡头看我。

「告诉我,白世昌在哪?那些借据是谁给你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我猛地将她按在床上,身体像座山一样复上去。

我不需要温柔,因为我知道她习惯了被压制。

我直接将她的裙子粗暴地撩到腰间,内裤被我单手撕裂,布料撕裂的声音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她的阴部白得发光,花瓣紧闭,但已经有晶莹的液体在缓慢渗出。

我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用手指狠狠地拨开她的阴唇,将中指粗暴地捅进她的阴道。

「啊!」

她猛地弓起背,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这幺湿。」我嘲讽地在她耳边低语,「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着被男人这样搞?在何家伺候那些老家伙,不够快活?」

我加快手指的抽插速度,指节与阴道壁剧烈摩擦,发出黏腻的「滋滋」声。

白文慧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开始不由止不住地扭动腰肢,原本抗拒的表情渐渐被一种空洞的快感取代。

我感觉到她的阴道在剧烈收缩,试图将我的手指吸得更深。

我抽出手指,直接将龟头抵在她的阴道口,没有任何前奏,猛地一挺。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的肉棒将她狭窄的阴道完全撑开,那种紧致感让我的大脑瞬间空白。

我开始疯狂地抽插,每一次撞击都让床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窄小的房间里充斥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以及她破碎的喘息。

我将她翻过身,让她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翘起。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背部线条像一张拉满的弓,而那对圆润的臀瓣在灯光下晃得我眼晕。

我从后方再次进入,每次都顶到最深处,让她感觉到我的龟头在撞击她的子宫口。

「说!那些借据是谁接手的!」

我一边抽插,一边在她背上留下红色的指印。

「不……   不……」

她被撞得支离破碎,声音断断续衍,「   不……知道……」

我猛地加快速度,肉棒在她的阴道里疯狂地搅动,将那些透明的爱液搅成白色泡沫。

我突然停下来,将她从床上拎起来,让她背对着我,双手撑在桌子上。

桌上的旧借据被她的手臂扫落在地,散落一地。

我盯着她那紧闭的菊门。

那里像一朵未开的深色花蕾,在白皙的臀缝之间微微颤抖。

我拿出一支在桌上发现的润肤膏,粗鲁地抹在自己的肉棒和她的屁眼上。

「方先生……不要……那里不行……」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在我的规则里,没有不行。」

我抓住她的腰,将肉棒的龟头狠狠地抵在那个紧缩的圆孔上。

感觉到她的屁眼在剧烈收缩,试着将我拒之门外。

但我不需要她的同意。我猛地用力,将整根肉棒强行塞进了她的菊门。

「啊——!!」

白文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前倾,额头狠狠撞在桌沿上。

那种极致的紧致感几乎要将我的肉棒绞断。

屁眼的肌肉层层叠叠地压迫着我的龟头,每一寸前进都像是在强行破开一道铁门。

没有停,   我   反而更加凶狠地抽插起来。

「你这破屁眼比阴道还紧。」我一边咒骂,一边在她臀部留下青紫的掌印。

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前后摇晃。

她不再求饶,而是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口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下,滴在那些散落的借据上。

我能感觉到我的肉棒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死死地包裹着,每一次抽出的瞬间,都能感觉到菊门肌肉在不情愿地吮吸。

我把她死死地按在桌子上,将她的脸压在那些借据之上。

「看着这些纸,白文慧。」我低吼着,抽插的节奏变得快到模糊,「你以为你能逃掉?你和你爸一样,都得跪在我面前!」

快感像海啸一样涌上来。

感觉到自己的顶端已经触及了她肠道的深处,那种禁忌的快感让我近乎疯狂。

我猛地将她翻转过来,让她双腿大开,将她整个人压在墙角。

最后一次将肉棒全部没入她的屁眼,死死地顶在最深处。

「呃……啊!!」

我在她耳边发出低沉的嘶吼,腰部剧烈地抽动。

滚烫的精液像喷泉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射入她的菊门深处。

我能感觉到精液在她的直肠里填满,将那个紧缩的空间撑得爆满。

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她死死地压在墙上,直到最后一滴精液被挤进她的体内。

当我抽身而出,肉棒带着黏稠的白液与透明黏液,发出「噗」的一声。

白文慧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地上,双腿还在不自觉地打颤。

她的屁眼还在微微开合,将那些白色的精液缓缓地往外挤出。

她趴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但就在那一刻,我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抹光。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快感。

那是一种……审视。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刚好落入陷阱的猎物。

后来房间安静得只剩雨声。

窗外的雨比刚才大了一点。

白文慧坐在床边,低着头整理制服。

她手指还在抖,可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不是在整理衣服,而是在把刚才发生的每一秒折好,放回她心里某个抽屉。

我站在桌旁,点了一支烟。

烟味很快把房间里的肥皂味压下去。

她擡头看了一眼。

「这里不能抽烟。」

我笑了。

「你还管我?」

她没再说。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把借据一张张重新折好。

折痕对得很准,边角压平。

她不像刚被闯入房间的女人,她像一个收拾现场的人。

这个念头从我脑子里滑过。

我没抓住。

那时候我还没学会怕她。

我拿起其中一张借据,又看了一遍。

「这张转手日期,比我收到委托早了三天。」

白文慧手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什幺?」

她慢慢把纸放进一个旧信封。

「我会说你不应该碰何家的事。」

我笑出声。

「我现在不就在何家?」

「你只是走进来。」

她擡头看我,眼睛里那点水已经不见了。

「走进来,不代表你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句话让我不舒服。

我走过去,一把拿起她桌上的旧手机。

她脸色变了。

这次是真的变。

「还给我。」

「里面有什幺?」

「没有。」

我按亮荧幕。

有密码。

「密码。」

她咬着牙不说。

我把手机在掌心里掂了掂。

「你爸的联络方式?债主?还是少奶的东西?」

白文慧盯着那部手机,脸色比刚才更白。

我忽然知道,这手机比借据重要。

我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

「先借我看几天。」

她上前一步,第一次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不可以。」

我低头看她的手。

很细。

抓得很紧。

「白文慧,现在知道急了?」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

我笑意淡了。

「还有谁?」

她不说。

我盯着她几秒,把手机拿出来,扔回床上。

不是我突然善良。

是我忽然觉得,这部手机碰下去会麻烦。

讨债的人有时候也有直觉。

钱的麻烦我不怕,人命的麻烦我会绕一下。

那部手机不像钱,像命。

白文慧把手机拿回去,抱在掌心里。

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

「你爸的债,谁包过?」我问。

她低头。

「我不知道。」

我走到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我又回头。

她还坐在床边,床单已经被她拉平。

制服扣子扣好了,头发也整理好了。

除了脸色还白,房间里几乎看不出我来过。

太快了。

太干净了。

我说:「白文慧,你不报警?」

她擡头看我。

「报警有用吗?」

我笑了。

「告诉少奶?」

她垂下眼。

「少奶知道很多事。」

「包括我今晚来?」

她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答案的一种。

我忽然觉得这房间比刚进来时更窄。

墙、床、桌、制服、借据、旧手机,全部像在悄悄看着我。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闯进来的人。

可我走到门口时,竟然有种自己是被引进来的感觉。

这感觉让我更烦。

我拉开门。

走廊暗得像一条喉管。

我正要出去,白文慧忽然开口。

「方先生。」

我停下,没有回头。

她声音很低,比刚才任何一句都低。

「你看到的那张借据,不是最早的一张。」

我慢慢回过头。

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个旧信封,眼神很低,像不敢看我,又像故意不看我。

「最早的是哪张?」

白文慧擡头。

那一眼没有哭。

没有怕。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

「在少奶那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外面的感应灯亮着,白光落进房间,把她的脸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我忽然想起肖玲在二楼阳台上举杯的样子。

也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这种人,收债很可惜。

我问白文慧:「肖玲为什幺会有你爸最早的借据?」

白文慧低下头,把信封一点一点折好。

「你可以去问她。」

我笑了。

「你想我去问她?」

她没回答。

雨声变大了。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一盏。

白文慧坐在那间狭小、整洁、干净得不像活人住过的女仆房里,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走进来,是为了逼她说白世昌在哪里。

我走出去时,脑子里只有另一个名字。

肖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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