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开了一辆低调的车出门。
这颗星球只有夏天和冬天,即便是夏天温度也不会太高。
时幼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在衣柜里随意挑选了一件衣服,衣帽间里她尺寸的衣服琳琅满目。
但都是新的,没有一件有被穿过的痕迹,管家解释说,这是先生特地安排的,害怕过去的一些东西会引起夫人的头痛。
没错,最初的时候庄园的后花园里种了一片橘色的玫瑰。
她看到那片玫瑰花海的时候就头痛不已。
脑海中闪烁出现的破碎画面,快要把她的大脑割裂了。
那之后那片玫瑰花海便被连根拔起,连一片残留的细枝末叶都不曾留下。
与其说怕她头痛,不如说丈夫对她的记忆避如蛇蝎。
丈夫虽然一开始便对她温柔体贴,可他话少的可怜。
最初,刚从黑暗中醒过来的时幼薇如同雏鸟一般依赖着他,为了能尽快恢复和丈夫的关系,她用了不少办法。
她想,她之前一定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
车子驶离山庄,很快进入市区。
这里是一个垂直发展的超级都市,充满高楼林立的企业大厦和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广告。
时幼薇满是好奇的看着眼前新奇的一切。
“去市区图书馆吧。”时幼薇说。
管家有些迟疑,她以为夫人会更想去商场购物,毕竟珠宝首饰和限量的手袋一直是富太太们的最爱。
不过夫人已经提出了要求,他顺从的将车子驶向市区图书馆的方向。
图书馆的面积大的惊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时幼薇才发现原来进入图书馆也是需要身份权限的。
三六九等阶级分明,永远不过时。
尤其是在珍贵的知识面前,垄断者不会让人轻易翻身。
图书馆内冷气很足,时幼薇可以随意使用周延的任何权限。
她在图书馆内可以说是畅行无阻,她乘着磁悬电梯,每一层她都会随机的抽选七八本书粗略的去看看里面的内容。
管家一直跟在她身后。
直到来到图书馆的顶层,管家被告知没有权限进入,只能在外侧的休息室等待。
“那你在休息室里稍微等我一会儿吧,我很快出来”,时幼薇对着管家吩咐。
管家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我站在这里等夫人吧,不用麻烦去休息室了。”
时幼薇看着他笑了笑:“都可以”。
时幼薇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她大致翻看一遍。
这本书和周延书房里的书一样,书中内容也毫无差别,她合上书页,把书放回原处。
在全息投影如此盛行,木材资源又如此匮乏的时代,纸质书籍显然非常珍贵。
挑选了一个靠窗的座椅,时幼薇拿着一本书,坐下慢慢翻看起来。
近百年来,边境虫族入侵频繁,为了抵抗强硬肉体的虫族,星际人类发明可以和精神力配合的战斗机甲。
这本书详尽描述了现代机甲设计的原理和机甲原材料的功能对比。
她看的入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幼薇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迟疑的转过头。
“时幼薇!”,一个略显沧桑的英俊男人靠近。
“你认识我?”,时幼薇疑惑问道。
男人脚步顿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们认识吗?”
“不好意思,我之前出了一场事故,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时幼薇轻声说。
男人下巴略有颤抖,瞳孔微微放大,蹙起的眉头在仔细观察过时幼薇的表情之后,慢慢舒展开来。
他试探的问:“这段时间,你过的还好吗?”
“很好,我丈夫一直很照顾我。”时幼薇回答。
男人想到什幺,有短暂的沉默。
随后他轻轻拉住时幼薇的手,开始诉说他们之间曾经发生的故事。
“你说…你是我的情夫?”,时幼薇挺直的背似乎略弯了下去,有些不能接受地靠在了座椅背上。
这个满眼泪光的男人不断点头:“对”。
“你连我也忘了吗?”
“把我钓到手就不好好珍惜了吗!”他红着眼眶,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时幼薇暗自叹气,疲惫的应付这个像弃妇一样不断控诉她罪行的男人。
看他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怕他硌的膝盖疼,她温声说:“要不你先坐下吧?”
他拒绝:“我不坐下,你都把我忘了,我活着还有什幺意思?”
时幼薇有些为难的看向他。
他很高,即便是半跪着也能和坐着的她视线齐平。
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看起来很消瘦,乌黑的眼圈儿看起来不是纵欲过度,就是熬夜通宵。
身上闻起来好像被酒精淹入味儿了。
衣服跟挂在他身上一样,走两步都晃动。
原来的她会是这样的眼光吗?即便是挑选情夫的话,也应该更慎重一些吧。
更何况一个位高权重的丈夫就已经让她难以应对,自己真的还需要一个情夫来平添刺激?她有这幺饥渴难耐吗……
不能否认这个男人的脸是有些吸引人的资本的。
甚至眉眼处和自己的丈夫有些相似的地方。
周延已经是容貌优异了,和周延挺拔健硕的身姿比起来,面前这个颓丧的男人虽然仍能看出来俊美的轮廓,但……
怎幺自己的外遇水平反而下降了呢?
虽然作为beta不能敏锐的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素,但能看出来他是一个alpha。
一个alpha去做beta的情夫?
这不合理吧。
时幼薇很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我是周熠啊,薇薇…”,男人悲伤的问她:“你忘了吗?明明我们才是最先认识的…”。
他低着头靠近,语气变得很轻,诱导一样:“你这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像小鱼形状的胎记”。
时幼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心内侧,这是非常隐蔽的地方。
如果她们两个真的没什幺关系,没做过私密的事情,这个男人会了解的这幺清楚吗?
她的脸慢吞吞的红起来,对于自己的朝秦暮楚,带着天然的道德愧疚。
男人由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他的双手抱上时幼薇的腰,脸贴上她柔软的腹部。
“别再抛下我了,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快死了吗?”,男人带着哭腔的委屈质问,“我对你来说是随可以抛弃的垃圾幺……”
“因为当你的情夫,我已经抛弃一切了,就连我…我的第一次也是和你…”
“你不能扔下我,就当是可怜我”,他擡眸去看时幼薇,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是我先爱上你的,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是他们太无耻了,都怪那些男人……”,他情绪有些失控,不断重复。
时幼薇试图推开他,但看他这样瘦削的样子也不敢真的太用力:“你先放开我呀”。
男人反而抱的更紧:“我不放,我放开你就不要我了”。
“可我已经结婚了,出轨是不道德的。”时幼薇为难。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会保密。”
“当初是你先勾引我的,你不能得到我之后就对我冷淡,这对我不公平!”他声音放轻怕吓到她:“你对我不公平。”
明明是斥责负心人,说话的语气却像撒娇一样,时幼薇心想。
时幼薇打断男人的话:“这位先生,即便当初我一时头脑发热,和你有了婚外情,但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什幺都不记得了,你也把那段往事放下吧”。
“我不打算继续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时幼薇好不容易推开男人的手,像看到脏东西似的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想快点离开。
周熠仍然保持着跪立的姿势,没有动弹。他一直低着头,泪水在地上积攒出了一片小水滩,好像被时幼薇的话语打击到挺不起脑袋。
“下周四两点来图书馆和我见面,要不然,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你丈夫。”
“哦对了,你一定没想起来吧,我是周延的弟弟”。
他加重声音补充道:“亲生的。”
周熠说完擡起头,嘴角带着邪笑,随手把脸上的泪抹干。
时幼薇停住离开的脚步,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