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兰迪纯属是一个意外,她只是在朦胧的微光下看到楼梯旁的长椅上有一个身影,光线太暗,她甚至连那个人的发色都没看清,不然她肯定能认出兰迪标志性的金发。
一听到声响,那人很快擡头,跟林安相反,他很快认出了她。
“你怎幺在这?”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被人捂住了嘴巴一样。林安分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兰迪。
“兰迪?你在这干什幺?”林安皱了皱眉,她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将灯往前探了探,直到看到兰迪的脸才敢确定是他。
兰迪被靠近的灯晃到了眼睛,快速眨了眨眼,碧蓝的眼眸此刻被昏黄的灯光映衬的有些泛绿,金色头发此时滴着水,脸色很苍白,白色的领口上有一大片血迹,脸颊,脖子上都有难以忽视的血渍,脖子上还有条状的红痕,眼睛下方的皮肤也溅上了血点。
一时间二人都有些呆愣,还是兰迪反应过来,马上站起身躲开林安的视线。
她听到兰迪使用清洗咒的声音,眼前的男生很快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魔杖威威晃动,顶部发出微弱的蓝紫光。
林安在基础咒文课上听老师拓展过,这种光是涉及记忆提取的咒语,但不同于一般的记忆提取,这种往往更加凶狠,甚至会摧毁常识,并且不可逆转。她有些震惊于兰迪此刻的狠辣,仅仅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他难得的落魄吗?但很快也反应过来,兰迪身上不像是自己的血,更像是别人的血,那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甚至可能杀了她。
林安立马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兰迪闻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男生边说边向她走过来,魔杖顶部的紫光越来越亮,是蓄积魔力的显示,她很确信自己再不说点什幺,兰迪下一秒就会让她变成一个只会呜啊呜啊的傻子。
“你想清楚,我虽然只是博尔顿家族的养女,但你现在对我动手,踪丝会告诉所有人是你做的,你觉得格雷斯和海伦真的不会追究吗?据我所知,侯爵先生又要有新的孩子了,你跟你父亲关系越来越差,你跟博尔顿家族闹僵,爵位还会传给你吗?还是会传给你最看不起的,黑发黑眸的血统生下来的孩子。而且就算我说出去了,你觉得谁会相信,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关系不好,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平民,而你是侯爵的长子,我说出去别人只会以为我在诬陷你。”
林安尽可能语调平稳地陈述这些,心却跳的飞快,在此时的兰迪面前,林安和她的旧魔杖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兰迪看着她哂笑出声:“爵位啊,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威胁手段,我确实有些被吓到了,但格雷斯也不过是一个被扶持上来的傀儡罢了,你觉得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我会得到什幺惩罚呢?”
林安被恐惧侵袭了全身,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我已经对你很仁慈了,只是让你忘掉这一切而已。”
他挥了挥魔杖,下一秒就要念出咒语。
“血誓!我可以对你立下单方面永不背叛的血誓!”林安飞快地说道。
兰迪停止了念咒,但魔杖还未放下。他打量了一下林安:“我需要你这个废物的永不背叛干什幺?”
林安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就被这一句极具嘲讽的话羞辱的脸通红。
“你连清洗咒都来不及用就出现在这,如果发现你的不是我,是执勤的老师呢,你也要对他施咒吗?对我施咒和对一个老师施咒结果可完全不一样。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比如?”
眼看兰迪有些松动,林安立马继续说:“我可以帮你治疗啊,我其他咒语学的不好,但基础的治疗咒学的还是不错的,还可以帮你望风,而且你现在魔力损耗很大,对我施这种程度的遗忘咒没施好可能会反噬你自己。”
兰迪没再说话,沉默地又看了她几眼,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
谢天谢地,兰迪终于没再拿魔杖对着她。
他用魔杖尖端在右手掌心划出一道伤口,血液顺着掌纹滑到手腕。
林安立马掏出魔杖跟着照做,掌心的伤口不是很痛,也有可能是她太恐惧了。
兰迪伸出手,二人流血的右手紧紧地扣在一起,伤口对着伤口,血液混合,一起滴在地上。
“我对你立誓。”
“永远不与你敌对。”
“永远不会背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