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两点要去排练,你下午有训练吗?」
澄夏愣了一下,像被突然点名的小学生。她的视线从地板移向若渝,又从若渝脸上移开,最后落在冰箱上那张写着「记得买牛奶」的便利贴上。
「没、没有。」声音结结巴巴,「今天球队休息。」
「嗯。」若渝应了一声,起身将杯子放进水槽——白瓷杯碰触到不锈钢水槽边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转头看了澄夏一眼,留下一句「那中午一起吃」,便走向房间。
门关上了。
轻轻的一声——不是甩门,只是平顺地阖上,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澄夏独自站在餐桌旁,手指还抓着裤子缝线,耳根的红色尚未褪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
那块隆起依然明显——灰色运动短裤的布料被顶起来,形成一个尖锐的形状。她伸手压了一下,硬挺的触感从布料下传到掌心,让她瞬间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又羞又恼——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控制不住。
但心脏还是因为那句「一起吃」而加速跳动。
砰砰砰——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力道大得让她觉得若渝在房间里都听得到。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轻吻——若渝的嘴唇碰触她唇角时的柔软触感,若渝靠近时她闻到的发香,若渝退回原位时眼底那抹带着玩味的笑意。
中午十二点,她站在若渝的房间门前。
手举起来,停在半空中——距离门板不到五公分。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空中颤动,像在试探什么。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下去。
叩叩。
两声——不大不小,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门打开了。
若渝倚在门框上,换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线条。黑色长发放下来,长度到肩胛骨,微微自然卷的发尾落在白色布料上,形成柔和的对比。她看着澄夏,没有说话,像在等她开口。
澄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间义大利面,去试试?」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像在请求什么,像在证明什么。她的手指在身侧蜷曲了一下,又放开,又蜷曲。
若渝看了她三秒。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澄夏能清楚看见若渝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能看见她唇角的线条微微改变。然后若渝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条件。
「好,你请客。」
澄夏立刻点头如捣蒜——动作又快又用力,像一只在等待指令的狗终于得到了回应。她的耳朵又红了——从耳根开始,红色像墨水在卫生纸上扩散,蔓延到整个耳朵。
「好、好!我请!」
餐厅离公寓不远,步行约十分钟。
白色墙面,木头桌椅,约二十个座位。落地窗外是街道,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浅浅的光影。空气中有橄榄油和蒜头的香气,混合著番茄的酸甜味。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澄夏坐在若渝对面,背挺得很直,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菜单摊开在面前,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若渝低头看着菜单,睫毛垂下,在阳光中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翻页时的手指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纸张边缘,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今天没有化妆,但皮肤在阳光中依然显得干净透亮,嘴唇天然的红润色泽像刚被亲吻过。
澄夏慌忙移开视线。
心跳太快——砰砰砰,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菜单,上面的字模糊成一团,完全无法辨识。
「我点海鲜义大利面。」若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我也是海鲜义大利面——」澄夏立刻回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擡头,看见若渝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
澄夏愣住。
谎言被拆穿的尴尬瞬间涌上来——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脸颊,红色像潮水一样蔓延。她张口想解释,但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渝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带着了解的微笑。她低头继续看菜单,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但澄夏知道——若渝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说谎,知道她在掩饰,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若渝没有生气,只是用那种温和的方式,让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餐点送上来时,澄夏开始了她的殷勤攻势。
若渝的杯子空了——澄夏立刻拿起水壶帮她倒满,动作又快又准,水柱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若渝的手指沾到酱汁——澄夏立刻递上纸巾,纸巾在指尖折成整齐的方形,递到若渝面前。若渝的海鲜盘里有一只虾——澄夏用自己的叉子将那只虾叉起来,放进若渝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执行某种习惯性任务。
动作很快——像在证明什么,像在讨好什么。
她把自己盘中的海鲜全部夹到若渝碗里——三只虾、两颗干贝、一圈花枝,整齐地堆在义大利面旁边。然后她低头吃自己那盘只剩下面条和酱汁的义大利面,嚼得很用力,像在掩饰什么。
若渝没有说话。
但每当澄夏做这些事时,她都会停下刀叉,静静看她一眼——视线在澄夏脸上停留两秒,从她认真的眼神,到她抿紧的嘴唇,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没有阻止,也没有道谢。
像在默许什么。
澄夏的心跳一直很快——因为若渝没有拒绝,因为若渝没有说「不用了」,因为若渝静静地吃完了那些海鲜,一口一口,动作从容,像在品尝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