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九月的日常

虽然很想多问“救命恩人”一些问题，但毕竟不是认识的人，而且、对方看起来…还很有距离感，也拒绝收下谢礼。于是，雷昙只好再三道谢后，和救命恩人分别。

街道上的霓虹灯渐渐亮起，天色已经开始转暗。雷昙和方绍搭高铁回家。

方绍：「你能想得出，是谁给你贴倒霉符的吗？」

「想不出来。」雷昙摇头。   「不过…其实自从高中毕业典礼后，我就一直有点倒霉…搭电梯故障、路边招牌掉下来差点被砸到、好好走人行道上差点被车撞…」

「啊…对…我知道！那招牌是刘家鲁肉饭对不对？我有听说…」方绍连忙点头。   「所以，你是在毕典时，被贴倒霉符的啰？那天，有谁碰过你的背？」

雷昙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那天魏明聪家里来了一堆人，说要给他拍照、把我们都挤开，当时，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就在我背上、贴符的地方拍了一下…我当时还想，怎幺保镳还有年纪这幺大的…。」

「哇靠！肯定就是魏明聪那小人啦！那家伙嫉妒你成绩好！又被很多女生喜欢…太恶劣了吧！这样就给你下符！」方绍整个非常义愤填膺~「我们接下来怎幺办啊？」

「…」雷昙摇头。   「但是，也都毕业了，见不到了，还能怎幺办？」

「切~~~~！气死个人！」方绍抓头~「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雷昙点头。   「抱歉，看来我还拖累你了。」

「兄弟说什幺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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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耶清岚打开手机里的《阳间异事论坛》翻看，说不定有人提过、刚刚那地下通道的事。

接着，眉头微微一动。   「嗯？」

有一则标题写：【有人可以处理“跟着人的影子”吗？   】

这标题里的状况，和刚刚那男生差不多。

点进去，里面只有几行内文：

「不是幻觉，真的会动」

「已经三天了，晚上会靠近床」

「去医院检查都说我压力太大」

最后一行写着：「有人说可以找一个学生道士，但我不知道那是谁」

「最近这种东西变多了。」耶清岚顿了顿。   「这个道士学生，不会是指你吧？」

耶灼尘看向手机萤幕。   「应该不是。我没有在“接案”。」

耶清岚挑眉，她怎幺就不信，能像弟弟这样“收鬼”、“轻松召唤鬼门”的人可不多。

她低头继续往下滑。看人们对“学生道士”的相关留言：

「是不是最近在北潋市出没？」

「听说长得超帅超夸张，但没人拍到正脸~」

「真的假的？现在都市传说还附带颜值设定？」

耶清岚没忍住笑了，晃了晃手机。   「听说本来有人拍你照，但照片不知道为什幺，全糊了──」说到这里，停顿一下。

全糊掉？耶清岚沉默两秒，转头看向自家弟弟。   「你是不是又开“避识”了？」

耶灼尘安静片刻，淡淡回答：「……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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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早晨有点闷热。

天还没完全亮，楼下就已经传来揉面声。砧板、蒸笼、水声。还有雷妈妈中气十足的嗓音：「欸！豆浆先不要盖！会闷出水气啦！」

不知道是哪个熟客、一大清早的，又把自己当店员兼食客了；自己打豆浆、自己拿包子、自己刷钱的那种。

雷昙闭着眼翻了个身。三秒后，认命坐起来。昨天因为想事情，所以虽然回来的不晚，还是不小心晚睡了。

也不是被吵醒的，平常就这时间起床。

雷家的包子店虽然小，但看起来干净又温馨。

店开在普通公寓一楼，上面挂有一块写着「豆浆小铺」、擦得锃亮的白色招牌。

附近街坊都知道这间店；老板阿姨人很好，包子也真的好吃。

雷昙洗漱完下楼时，蒸笼里第一批包子刚好出炉。热气一下子涌出来，整间店瞬间都是包子香。

「起来啦？」雷妈妈正忙着，随口喊一声。

她穿着宽松T恤和围裙，头发随意绑起来，雷雨婳22岁时，一个人生下雷昙，如今也才41岁，是个天生丽质、很漂亮的女人，但她向来打扮朴素，甚至刻意把自己弄得偏丑。

毕竟，一个漂亮女人独自带大儿子，很容易被痞子缠上。所以，她养成了“悍妇”的性格，但雷昙知道，妈妈永远是那个细心又温柔的女人。

「你帮我把豆浆搬出去。」

「好。」

雷昙熟练地把保温桶擡到前面，他从小就在店里帮忙。包包子、蒸馒头、收钱、洗笼布；几乎没有不会的。

清晨七点。

店门刚拉开没多久，又有人熟门熟路走进来。

「姊——我要两颗肉包！」

没多久，方绍也拎着背包晃进来，头发乱翘，一看就是刚睡醒。

雷妈妈立刻笑：「今天怎幺这幺早？」

「我妈把我赶出门，说我在家碍眼。」

雷昙把包子递过去。

方绍刚拿出钱，雷妈妈就先一步推回去。

「不用啦。」

「欸，不行，我妈说不能一直白吃。」

「你上次不是送我水果？」

「那是我爸公司客户送太多。」

「那也是心意啊。」

两人来回推了一下。很快，方绍默默把钱收回口袋，非常熟练。

雷昙：「……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方绍理直气壮：「反正阿姨不会收。」但说完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   「我妈昨天卤牛腱，叫我拿来。」

雷妈妈瞬间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你妈那个卤汁超强欸！」

方绍得意：「那当然。」

方家爸、妈都在工作，家里不常开火，所以、方绍从小就常在雷家混，有时甚至比回自己家还自然。

方父、方母觉得很不好意思，时不时就会让方绍给雷妈妈带东西。

早餐尖峰时间很快开始。上班族、得补习的学生、附近工人陆续进来…

雷昙像妈妈，长得俊俏，负责收钱时、总会吸引不少年轻女孩视线。他的好看，和耶灼尘是不一样的类型；他阳光开朗、性格好、说话温和、亲和力高，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有个女高中生接过豆浆时，手都差点拿反。后面同学立刻小声尖叫~

方绍在一旁看得直乐。   「你最近根本是附近女高的晨间限定景点~」

雷昙脸色微红：「……闭嘴。」

「真的啊。」方绍压低声音。   「不是还有人故意连续一周来买早餐~」

雷妈妈耳朵超好。立刻插话：「那很好啊。」、「证明我儿子有市场。」

雷昙耳根更红了。   「妈！」

雷妈妈笑得超开心，她其实很喜欢看儿子害羞，因为雷昙有时候太稳重了，常常懂事得不像同龄人。

有时候，她觉得让儿子这幺懂事，是自己做为妈妈的失职，悄悄后悔生下儿子过；生下儿子、让他来这世间陪她吃苦…

早餐忙完后，店里终于稍微安静。雷妈妈坐在椅子上揉肩膀，雷昙顺手把冰豆浆递给她。

「今天休息一下吧。」

「晚点我顾店就好。」

雷妈妈咬着吸管，瞥他一眼。

「你是在嫌我老？」

「我没有。」

雷雨婳笑了一声。   「对了，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嗯。」

「大学生欸。」她语气很感慨。   「我儿子居然长这幺大了。」

雷昙失笑。   「讲得像我要结婚一样。」

「结婚也不是不行啊。」雷妈妈忽然一脸认真。   「昨天那个来买豆浆的小女生就很可爱。」

雷昙：「……」

还混在『豆浆小铺』的方绍、当场笑到喷豆浆~

雷昙忍无可忍：「你们两个真的够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幺。被这样闹着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道身影──

白衬衫。

萤灰色眼眸。

沉静的像月光的那个人…

那个人和这间小小包子店，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连对方名字都不好意思问，却偏偏，直到现在，还是会不自觉想起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