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鞭子的动作很慢,从墙上摘下来,在手里转半圈,让鞭梢垂到地面,再擡手捏住尾端的皮绳。他没看她,只低着眼睛,像在检查空气的湿度和鞭子的重量。几根短鞭被并排放在软垫上,不同颜色,不同厚薄,像一套等着被挑选的工具。
“过来。”他说。
森走过去。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带到那排鞭子上,一根一根地让她感受那些鞭子。她的掌心依次贴过细长的那条,粗短的那条,带结的那条。每停一处,她的心跳就重一点。
他把其中一根的鞭柄放进她手心,帮她合上手指。动作很轻。然后他说:“今晚你不需要为伤害我而道歉。也不需要为想停而停。”
森心口一阵发闷。她听懂了。不是赎罪,不是补偿,是一份带着温度的许可。她连恨他,都要在他的允许里进行。可同时又有一种很怪的东西从她紧攥的指节间漫上来:她忽然不必再想什幺时候该停、自己会不会失控、事后该怎幺面对。
她不是加害者。她只是被主人允许使用一个工具、执行一段情绪环节的sub。
门关上以后,这里面的一切都不算数。
他脱去上衣,走到软垫中央,膝头一沉,跪在那里。
真正让森乱了节奏的,不是他配合,而是他的身体在那个姿态里完全敞开时,她看见的是一场无法翻盘的统治力。那些平时包裹在衬衫剪裁里的肩、背、胸腹、上臂,像被突然推近的雕塑,所有的肌肉线条都清晰得无法忽视。
她无法想象他输掉的样子,因为他根本不可能会输给这种形式上的颠倒。
他的下位姿态里完全没有讨好。跪姿很稳,肩背展开,即便跪着,他依然太过高大,上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稳定地呼吸
她拿着鞭子绕他走。他不动,呼吸都还很稳。她像面对一只比自己大太多的猎物,不知道从哪里下口。她分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害怕——还是因为她正在被允许进入他最不对外人开放的地方,而产生了一种被看见的轰然感。
第一鞭落下时,她几乎是闭着眼的。鞭子咬上他的肩背,他肌肉绷了一下,没出声。声音在房间里弹开,森的手都被震得发麻。她盯着那道慢慢泛起来的红痕,心里又爽又怕。
当dom要克制,要有节奏,要控制鞭子的回落方向。她做不到。她只想发泄,只想打到他痛,痛到和自己一样。可当那些念头一多,她的动作反而更乱,整个人像要溺在自我否定的里面。手腕发酸,呼吸也碎。她听见自己也喘得厉害。
“手别用力过猛。”他说,声音竟还是稳的,“握高一点。”
她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我不用你教。”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我不指导你,你手腕会先废掉。”
他擡起手,把她的手握到身前,让她松开拳头。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攥鞭柄的手指,再重新将鞭柄放进她掌心,包住,缓缓调整她的拇指位置。他的触碰让她呼吸全部压到喉咙口,但他没多久就松了手。他教她怎幺握,怎幺挥,怎幺不伤到自己。偶尔停下,叫她的名字,说“继续”。不是命令,是那种温水一样的声音。她每打几下,他就停下来提醒要点。她因为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腕而发抖,又因为这种发抖而更想打他。
她不想让他太好过了。
她绕到他前面,弯腰。视线从腹肌的沟壑往上爬,他的呼吸和胸口起伏让她看见肉体的温度。她把鞭尾绕在手指上几圈,缩短了长度,狠了一下心,抽在他左胸乳尖的位置
啪的一个短促的、闷闷的声音。那个地方的血本来就薄,只是一下就充血了。她看到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立起,像一粒被催熟的果实。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整个胸腔都像被什幺东西从里面撑开绷起来,呼吸卡住了一拍。他喉结滚了一下,喉间溢出近乎气音的一丝笑,又狠狠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哑意:“……很好。”
她僵住了。他不是在忍痛,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太沉了——是欲望。她的呼吸一顿,看着那道红痕,色情得让人喉咙发紧。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像被放大了一样。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低声道:“继续。”
她真的继续了。她照着他的胸口,又抽了两下,一次斜着扫过乳尖边缘,另一次端端正正打在那充血的位置。他的呼吸终于从平稳的节奏里乱了出来,腹肌剧烈收缩,胸口的肌肉也不自主地颤抖。他的额角渗出薄汗,金发垂了几缕在鬓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但还在死死压着火。他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布料被顶起一个明显的轮廓,他跪在那里,盯着她的眼神却变得极其阴翳,像正在伏击中计算猎物距离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握着鞭子的手垂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打了。不玩了。她乖乖地绕回他身后,回到安全的位置——他的背,他肩胛骨那一带,那些她无论怎幺鞭打都不会让他有过分想法的区域。她重新挥鞭,打在他宽阔的、沉闷的、像岩石一样承受的背肌上。当清脆的响鞭和肌肉的闷响合在一起时,她才能感到安全,才能控制住自己那些即将烧穿她理智的冲动.
她又抽了下去。这次是肩胛下面。他身体一紧,再慢慢松开。她看着他背上横七竖八的红痕,有些已经微微肿起来。她打人打到最后,居然开始在意自己打得好不好。开始希望他说“这鞭不错”。开始忍不住等他口中的下一句“继续”。她恨这个。恨到鼻子发酸,小腹却一阵阵绞紧,腿心又湿得像要泄出来。她的施暴和她的欲望缠在一起,而她清楚,这两样都是他给的。
是她今天会在这里、会这样、会恨着的唯一原因。
她对“支配别人”没有自我认知上的快感,但她想看到Asriel疼、想被看见、想撼动他。一种是被许可的破坏欲,另一种是“原来我可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正在被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托住,他对她而言仍然是那种能让她被吞没的上位存在。
她终于打得越来越顺,呼吸变急,甚至发出一点近似兴奋的声音,从虐打中抽取一种从来没尝到过的、让人脊背发麻的快感。
“好,到这里。”
他握住她持鞭的手腕,把鞭子从她手里一点点抽走。
森的动作停住。像有什幺东西也从体内被猛然抽走。指尖还在细细地抖。而他站起来,很平静。背上有交错的浅红痕迹,他把鞭子合拢,放回墙上。那动作干净得像收好一只用过的笔。
“你做得不错。”他说。语气和刚才纠正她手腕时一样。
森的慢慢深呼吸平复心情,那种掌控感瞬间变成泡沫,她不能承认,也不想否认。她手里的所有小权力,都在这一刻被证明是一次租赁,而不是拥有。
连她脑子里还没散尽的暴力欲,都像被谁按了音量键,一点一点矮下去,最后熨帖地回到他设定的盒子里。
鞭打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往往是森最安静也最混乱的时刻。
她照例坐在游戏室角落的地毯上,冷汗还没消,衣服贴着背,手心的疼痛还在。他就那样光着上身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抱她,也没有离她太远。两个人之间只有游戏室的冷光在流淌。他问:“你在想什幺。”
她说:“我不知道。”
“你每次说不知道,都是在想最多的东西。”
“Asriel。”
“嗯。”
“你为什幺要这幺对我。你恨我吗——还是你从头到尾就不在乎。我爱你,你不在乎。我恨你,你也不在乎。”
这句话问出来了。她以为会难,但其实是空的。没有哭腔,没有咬牙切齿,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问。
“你指的哪一件事。把你留下,还是让你留下得不舒服。”他语速很慢,像在把这两种伤害从同一团乱麻里抽出来。
“我在乎,或者不在乎——都不会改变我要做的事。”
她被这句话卡一下。突然抱紧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去。她的声音很小:“我真的想离开你。”
“你如果真的想走,我不会把你锁起来。”他点点头,“但我会想办法让你每天都有理由多留一天。”
她转过脸,问:“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愧疚过。”
Asriel看着她,平静地回答:“没有。”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森的第一反应是恨。但紧跟着,那股恨却化成一股她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松——因为如果他愧疚,她还得考虑要不要原谅他。如果他也痛苦,她还得照顾他的情绪。如果他哭着说他也很在乎她,她还得当一个“通情达理的好人”。但他没有。他的不愧疚、他的不为所动、他的“你恨我也可以”,反而把所有的道德重担都卸下来了。她不用原谅他。她不用谅解他。
这很荒唐。但森觉得安心。因为在这个人的注视下,她可以坏,可以痛,可以咬人,可以被恨欲烧到面目全非。这些他都不会被击垮,也不会反过来诉苦。她能站在自己的情绪废墟上,不必再照顾另一个人。
痛苦的关系让人想逃,但很难离开全盘接纳黑暗面的关系。
但她也没有忘记这份痛苦和黑暗是谁造成的。
她主动靠近了,一点点挪过去,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盯着她的动作。
然后她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就在她刚刚鞭打过的地方。他轻嘶一声然后说:“这就是你今天的感觉吗?”
“这是你教我的。
她没动。头顶抵着他锁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要知道,我每次靠近你,都是这样。”
她把“靠近”和“伤害”绑在了一起,而这正是他对她做的事——温柔地靠近,精确地伤害。
作者的话:在考虑之后要不要写给A打乳钉(预定要有耳钉和舌钉还有入珠来着),大家雷玩男人乳头吗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