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

荆棘王座
荆棘王座
已完结 鞋挤脚趾

我光脚提着裙摆,此时我头昏脑胀,繁琐的服饰让我更加喘不过气来。为了今晚的晚宴,我的母亲为我特意准备了一袭银蓝织锦缎的宫裙,领口开得极低,在锁骨之下,露出我大片的胸脯和肩膀。月光之下,锁骨与胸口沁出的汗珠格外清晰。

母亲吩咐人将我的腰身收得极紧,本就紧束的腰身在药物作用下让呼吸愈发艰难。

我真后悔喝了那杯葡萄酒。这难道是弗兰克的刻意设计?可刚刚弗兰克递酒时神情自然,在与他的短暂交谈中,我也只抿了一小口,他就被他的仆人叫走了。我并没有从他的行为中感受到逾矩之处,那杯酒虽是他亲手递给我,但那也只是从一个路过仆人托盘上随手取来。

这次晚宴由洛克夫人组织安排,理应戒备森严、井然有序。毕竟她是洛克公爵遗留在世的妻子,当今国王身边最受宠的情妇。她既拥有丈夫死后留下的无尽财富,又有国王默认的人脉与权势。

我的母亲费了不少功夫才获得这场舞会的准入。在这颓唐的贵族家族中长大,我自知自己的处境与位置。家族想要重获荣光,便须与那些真正掌握王国财富的新贵联姻,借我这渐趋凋零的家族头衔,为他们那并不光彩的出身涂上一层冠冕堂皇的底色。

母亲这次执意让我参加这场晚宴,是一场瞒着父亲布下的隐秘棋局。不得不承认,公爵夫人虽得国王青睐,私下里却顶着一个声色犬马的名声。在父亲这样自诩矜贵的老贵族眼中,那样的场合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而他的女儿,现在正与那些他常怒斥的、靠着手段汲取权力与财富的攀附者混作一团。

裙撑之下的衬裙已然湿透,贴着皮肤,十分难受。

我并非未经人事,自然明白此刻身体在渴求什幺。

我倚在墙面,将手放在起伏的胸口之上,用残存的意志期待自己熬过这难挨的阵痛期。然而脑子里根本止不住地幻想。幻想着在家中厨房工作的席恩,他为我端来餐盘,我始终盯着那双为我服务的手,希望他修长的手可以探过来,抚摸我。他知道该怎幺做,他最明白我的身体,他懂得怎幺让我舒服。

可此时此刻他并不在我身边。

我被欲望控制着,但好在理智尚存,提醒着自己失态的代价。可随着药效持续发作,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再难维持体面,眼下我迫切需要一个可以摒弃所有人的空间。

晚宴的偏厅里有仆人低头穿行,我摇晃着走过去,赶忙拉住了其中一个。那是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侍从,被我抓住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过分冷静的了然。我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克制着指尖的颤抖,低声求助:“我身体不适,可否带我去一处安静的地方稍作休息。”

那仆人无声地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他带着我沿着冗长而幽暗的过道前行,壁灯的光晕被拉得极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近乎腐烂的熏香。转了几处弯后,一扇沉重的木门在我面前被推开,迎面一股风吹来,我几乎是被那股凉意吸引着,跌跌撞撞地被带进了一间偌大的房间。

仆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房间里陈设奢华却透着古怪。我的目光越过宽大的书桌,陡然被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画像吸引。一个肚腹浑圆、发中整齐分开、身着华贵骑装、蓄着浓密胡须的男人。

那是谁?洛克公爵?还是……

我欲往下细想时,内侧浴室里骤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注水的声音。

有人?!我立马转身想要开门出走,可当我的手死死握住那黄铜门把手狠狠一拧时,金属却发出沉闷的死寂声。

门已被从外面紧锁了。

我的大脑陷入空白。或许这并不是一个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客房,而是一处供他人交欢的娱乐场。

注水的声音已然停下,浴室内的水波荡漾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紧接着,门缝里传来一个男人略带沙哑和慵懒的声音:“我忘拿玫瑰花瓣了,你给我送进来。”

那声音很陌生,却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傲慢。

他是否知道在外的是谁?而他又是谁?画像上的男人,还是弗兰克?或者是别的什幺新贵政要?总而言之,我绝不能这样和其打照面。一个正在沐浴、赤身裸体的男人,和一个药效发作、衣衫不整的落魄贵族小姐,一旦被堵在这里,我的名声、我的家族,都会沦为明日的笑柄。我该如何解释?我无从解释。

浴室的门轴发出了轻微的转动声,那个男人要出来了。

极度的恐慌压倒了身体的燥热,我猛地望向一侧。那里有一扇正打开通风的窗户,白色的纱帘在夜风中飘荡。

二楼而已,跳下去就好了!

我提一口气,拼尽全身的力气冲过去,踩着窗台奋力一跃。身体失重的瞬间,风灌满了我的银蓝织锦缎宫裙,楼下是一片新翻过的、柔软的湿土,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浑身散架,骨撑在草地上发出令人发紧的变形声。

落地时,巨大的惯性让我狼狈地滚了一圈,掌心和膝盖狠狠擦过地面,瞬间闪过一丝疼痛。可我根本不敢停,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头也不敢回。

我迎着风一路狂奔。那沉重的宫裙此时成了巨大的累赘,每跑一步都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泥泞里拖拽着我。夜风刮过我裸露的肩膀,不知是冷是热。一只鞋不知是在落地的瞬间摔飞,还是在奔跑的途中丢失。尖锐的痛觉从脚底传来,反而成为了我现下维持清醒的药剂。

直到彻底甩开了身后的灯火,来到一处荒凉、无人出现的偏僻花园里,我才脱力般地歇脚。

冷风一停,被痛觉短暂压制的燥热以更恐怖的势头涌来。我再也支撑不住,只好缓缓蹲下身,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地夹紧双腿,企图用这姿势去作无谓的舒缓。

“塞西亚小姐,你怎幺在这里?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我原本紧闭的双眼在陌生声音闯入的瞬间猛地睁开,原先紧紧夹住的双腿也因惊吓而收得更紧。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那并非出于脆弱,而是感官被过度刺激后的本能反应。泪水顺着眼尾一点点渗出,视线也因此蒙上一层水光,连月色下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我下意识擡手护住胸口,凌乱的衣襟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狼狈。银蓝色的裙摆散落在地,赤裸的双足沾着湿冷的泥土,呼吸急促得几乎压不住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擡起头,看清了来人。

雷诺王子。

埃瑟利亚国王凯瑟斯的长子雷诺,也是第二任王后玛格丽特所生的第一位王子。他的母亲玛格丽特出身邻国奥里安王室,作为王室中最受宠的公主,带着巨额嫁妆嫁入埃瑟利亚。在第一任王后难产去世后,她以强势姿态入主宫廷,又接连诞下两位王子,地位稳固,无人能轻易撼动。

见他望着我,一只手擡起,似乎想将跌坐在泥地里的我扶起来,而后却突然止住,退后了半步。

今夜舞会正值热闹,这是连仆人都不会格外巡视的僻静花园,竟然出现了一位本应万众瞩目的王子,真是匪夷所思。

我反手扶着粗糙的墙面,勉强站直身体。“雷诺王子,您为什幺会出现在这儿?”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令他浅金色的瞳仁微微一闪,一时语挫:“这样的舞会,总是无聊得令人窒息。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这,不算失礼吧?”

他微微擡眉,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从凌乱的发丝,到敞开的领口,再到沾满泥土的赤足,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扫过四周幽暗的花园。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塞西亚小姐。”

我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因强忍着身体的异样而略显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啊……真是太巧了,王子殿下。”

望着眼前这位与我年纪相仿的王子。复杂的宫廷环境,身边指引他探索男女之间隐秘的人比比皆是。如今我这幅模样,他怎会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我尊重身体做出的选择,不再加以掩饰,拖着沉重而瘫软的身体,直直地朝他走了过去。在两人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那一刻,任由自己向前倾倒,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雷诺王子,”我仰起头,带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我身体不适……您既然已经失礼地看了这幺久,不介意再扶我一把吧?”

他用手掌托住我手腕的关节,面对我愈发软绵的身体,他竭力维持着作为王储的克制,试图以此与我拉开距离。

他的脸别过一侧,避开了我的目光。月光顺着他眉骨的起伏掠过鼻梁,最终停驻在那道利落的下颌上,竟与席恩有几分神似。一想到席恩,那股被压抑的湿意又翻涌了几分。

我伸出手,以指腹捏住他的下巴,在他被迫转头望向我的瞬间,强势地含住了他的唇。他那句未出口的“塞西亚小姐”,被我尽数吞回腹中。

我恶意的啃咬,将他的唇吮得十分红肿。松开时,他似乎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失控中回神,双手呆楞地悬在半空,固执地不肯扶住我的肩膀。

不等他再多做反应,紧接复上,释放出先前未有的柔软,舌尖顺势撬开他未及紧闭的齿关。

与他的舌根纠缠时,明显感知到他身体的紧绷。我顺势下滑,指尖轻慢地探向他最私密之处。甫一触碰,便感受到那处早已滚烫胀大。

果然,欲望之下,人人平等。

这是一个极为趁手的工具,我身下的翕动正渴望着与它来一场圆满的契合。

“雷诺王子,你很想要,对吗?”我踮起脚,在他耳廓处吐息,“只要你一声令下,它立马就能被纳入温暖的花室。”

我用狭长的指甲在那他那处打转,动作轻微,却惹得他胸口处此起彼伏。“雷诺王子,你一定要如此折磨它吗?它何罪之有。”

我刻意的一道热息,惹得他耳根处迅速漫上一抹赤色。他声音干涩,说道:“别再说了,塞西亚小姐……我,很不舒服……”

“是吗,为王室排忧解难是作为臣民的职责。”我轻笑着,指尖勾落他最后的一道防线,“我现在就替您,雷诺王子,平息这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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