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飘着绵延的阴雨,将整座殡仪馆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蒙之中。
灵堂正中央摆着陈建宇黑白的遗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灿烂,却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五岁。前来吊唁的亲友已经陆续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长椅,以及刺鼻的线香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黄玲跪在蒲团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麻布丧服。
她已经守了两天两夜,原本圆润精致的小脸此时惨白得毫无血色,双眼红肿不堪,眼泪早已哭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被悉心呵护长大的小白兔,在城堡崩塌后,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成粉末。
「玲玲。」一声低沉而温柔的呼唤在寂静的灵堂内响起。
程韶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他衬托得愈发肃穆而哀戚。他缓步走到黄玲身边,微微蹲下身子,伸出修长干净的手,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帕子。
「程韶哥哥……」
黄玲缓缓擡起头,在看到那张熟悉且温柔的俊脸时,已经哭干的眼泪却再一次决堤。她身子一歪,整个人无力地瘫软进了程韶宽阔的怀抱里。
「他走了……建宇他…丢下我了……」黄玲揪着程韶的西装衣角,哭得全身剧烈颤抖。
「哥哥在,别怕,玲玲。」程韶用双臂将这具柔软而娇小的身体紧紧圈进怀里。
在黄玲看不见的角度,程韶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丝间残留的淡淡香气,眼神迷离。
「玲玲,妳两天没吃东西了,去后面的休息室躺一会儿,这里哥哥帮妳守着。」程韶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在她的耳畔低语诱哄着,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可是建宇……」
「建宇看到妳这样,也会心疼的。听话,进去躺一会儿。」
黄玲实在太累了、太崩溃了,只能顺从地由着程韶将她扶进了灵堂后方狭小、隐密的家属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放着一张老旧的皮革长沙发,没有开灯,唯有透过门缝漏进来的微弱烛光。程韶扶着黄玲躺下,贴心地替她拉上外套。
「程韶哥哥,你别走……我害怕。」黄玲伸出冰冷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程韶的衣袖。
现在的她就像落水的人,将对门的哥哥当成了唯一的浮木。在所有人都让她节哀的时候,只有程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陪着她。
怎么节得了哀?那是她老公呀!猝不及防就没了,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告别。
「好,哥哥不走,哥哥就在这里陪妳。」程韶摸了摸黄玲的头,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反手将她冰冷的小手包裹在温热的大掌中。
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畔只剩下黄玲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黏腻、沉重的呼吸声。
安静的空间里,那件粗麻丧服因为黄玲的翻身,下摆微微散开,露出了她一截白皙如藕的纤细脚踝,在黑暗中白得晃眼。程韶的呼吸,悄然间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盯着那截脚踝,随后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黄玲那张带着泪痕、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看着她含着泪的睡颜,程韶脑海中全是她全身赤裸、紧闭着双眼,被陈建宇操到哭着喊「哥哥」的淫靡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程韶的大脑里疯狂炸开。
此时此刻,亡夫的遗照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而这个纯洁无辜的未亡人,正全身心地信赖着他、依赖着他。
程韶不受控制般的缓缓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