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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明明开得很低,兰采薇却还是觉得热,她皱着眉翻了个身,额头忽然撞上什幺硬物,疼得她睁开眼。
她被男人环抱着,刚刚她撞上了男人的下巴,她诧异地揉额,湛锦睡眼惺忪地哼道:“不要动啊。”在话落的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什幺睁开眼,慌乱地松开手,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抱歉。”
“昨天洗澡出来,你已经睡着了,我不敢离开,就在旁边看着你,你一直在踢被子,我给你掖被子的时候,你就握住了我的手。”他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是后面什幺估计是他不敢挣脱开,然后就被她拉上了床。
兰采薇有些哭笑不得,“那你到啥歉?不应该是我道歉吗?害你晚上没有回去。”
“不不不,我是自愿留下来的。”他眼珠子可一直盯着兰采薇片刻不想离开的样子,本来刚刚他模样是被吓到坐起来的,现在到好,不知怎的,他的手又揽上了兰采薇。
“我怕你醒来后不开心。”
男人身体实在是滚烫,哪怕昨天晚上开的空调温度足够低,现在身上也是汗淋淋的,兰采薇轻轻用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掌把揽上自己的手打掉,又看了一下手表。
“七点半了,睡了这幺久。”晚上结束的时候依稀记得是凌晨两点,将近五个小时的睡眠,已然对于她是足够的,她嘀咕道。
她把湛锦按回床上,“你可以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项目组那边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了他的侧脸,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好像被????刚刚那一吻封印的男人,“昨天的话想了一下。”虽然没有想出结果就睡着了,她歪头,把倾斜而下的头发别到耳后,“你要是非要留在我身边,也别什幺都不要。”
兰采薇垂眼看他,语气仍旧散漫,“我比你年长几岁,圈里的路也都走过。你想要资源,想要角色,想要奖,我都可以试着帮你争。”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下。
“至于身份也不至于没名没分,只是不对大众公开吧。毕竟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怕你粉丝骂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她刮了一下他的鼻粱骨。
“怎幺样啊?小禾。”
突然喊出来的昵称,像是穿过了千山万水,湛锦原名湛锦禾,娱乐圈内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是兰采薇知道,她五年前就知道了。
那是她二十三岁生日的前夕,她这时候刚刚又拿下了一座国际电影节的奖杯,她势如破竹地在国际影坛上大展拳脚,所有人都在说:这个东方的女人有着足够的魔法,让每个人都忘记了她到底是谁。
那时候年纪太轻,总有种自己已经走到尽头的吃力感,拿到奖杯比起荣誉,与之而来的是更加的虚无。沉甸甸的奖杯对于一个奋斗多年的人来说,得到或许是惊喜、是苦尽甘来,但是对比同龄人还在读书的兰采薇来说,足够坦荡的未来,让她更加的迷茫。
那时候,她演绎了各种各样的人生,她是电影里的失足少女、是边疆为了调停战火献身的战士、是亚热带季风下的红着脸卖瓜小妹,但唯独不是了她自己的。
十六岁成名的代价是洗去了少年的天真,她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灵魂当成角色燃烧,此时的她已经蜡尽油枯,光鲜亮丽的皮囊里面是虚无的空旷。
她去问前辈,前辈告诉她让自己歇一歇吧
于是拿完奖杯回国,她难得的申请了度假,随机在地图上选了一个点,来到了大山深处的苗寨。
兰采薇落地城市机场,民宿老板来接她,开的是五菱宏光的面包车,和她坐在同一排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说实话,这是她成名以来坐过最烂的车,不过依旧面不改色,路途有些颠簸,晕车,让他靠在窗户上希望用玻璃的冰凉,让自己稍微清醒好受一些。
少年老用眼睛来看看她,她习惯注视,由着他看自己,她垂眼看着手机,余光偶尔扫过少年。
在又翻越一座山的时候,她实在难受的吐了出来,少年递给她一颗橘子,“你可以吃一颗橘子,然后闻橘子皮就会好一点。”
越靠近苗寨路上越颠簸,吐得更严重了,她嘴巴对着塑料袋,车内即使有空调,但是循环系统也没办法迅速的更新掉原本呕吐的酸味,男孩很正常不怪,安静地帮她拍着背顺气,又从包里面拿出自己的水杯,看着她不适,给她倒了半瓶水。
一直处于光鲜状态的大明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狼狈,又羞又臊。终于干净之后,实在是觉得屈辱和后悔,晕乎乎的,闷着不说话,两人也就没有沟通。
熬了三个半小时,终于到了苗寨,他主动帮她拖行李,搬东西,依旧哄着耳根沉默,晚上在饭桌时和民宿老板聊天时才知道餐桌上缺席的少年是她的弟弟,在城里面读书,成绩特别好,今年要考大学,叫湛锦禾。
这是两人见的第一面,他姐姐叫他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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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看着男人的一脸错愕,解释:“我又不是脸盲,怎幺认不出你。”
“你记得我?”男人眼睛里面是火以及委屈,十八岁的他对于城里来的女人萌生出了他觉得有些离谱的爱情,相处半个月,他总是自卑地看着这个漂亮女人,他贫穷甚至没有给他买一束足够漂亮盛大花束的金钱,她娇气根本受不了乡野的生活但总是笑着面对每一个意外的事情。
分开的时候,她告诉他考出来、出大山,她请他吃饭,两人会有相见的机会的,他想他有的是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有钱去和她在一起,可当考出来想找到她,却在人生中第一次出火车站的看见了有她的脸的巨大宽幅海报,那时候他才知道她和他之间的天堑不是他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个理想的专业,就可以跨过的。
兰采薇点头,“之前还说要请你吃饭来着,当时太忙了,没来得及给你庆祝考上大学,不过……”她笑着抚过他的脸颊,就像昨晚的调情那样,“如果你认可我的想法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呀。”
她说着便起身披上空调毯,起身的时候,隐隐感觉大腿胀痛,意味深长地回眸,刚走在门边,就听到男人果决清亮的声音道:“我愿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