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情事修过之后,我实在困极,一心想着睡觉连身上的湿黏都不在乎了,睡到日上杆头,醒来身上除了下处有些胀疼以外,便也没有别的不适。
我知晓是李琰帮我擦干净了身体,又换了床铺,作业之后他怎样我并不知道,我这次猛地想起他做完发疯留了些东西送我,我立马担忧起来:“小桃,小桃!”
小桃从外面应声近来,她今日梳了一个辫子盘成球在脑后,也许在外面等了些时间,脸蛋因日晒红扑扑的,像桃子一样可爱。
“小姐,怎幺了?”小桃一边为我递上沾着温水毛巾一边问道,任我懒骨头的靠在她身上,我闭起眼仰头,她叹了口气任命地为我擦拭脸庞。
“帮我拿个麝香膏来。”在小桃面前我从未害臊过,径直吩咐她。
她听了之后没有立刻回应我,又去水盆了洗净了帕子,为我擦颈后的薄汗,不知道在想些什幺,等我不耐烦了才说到:“好。”
擦脸漱口之后我又躺回床上,小桃出了门不一会儿又进来,手里拿着瓶子,掀开瓶布,有股淡淡的梨香,我躺着任她动作,手段温柔地揉在我的腹上。
不一会儿又看见她从怀里掏出另一瓶,是一股熟悉的药香,我便知道是金疮药,我翻过身方便她动作,问她:“李琰早上几时走的?”
“公子辰时就走了,金疮药便是公子吩咐的。”
我在心里点点头,小桃又说:“方才五皇子遣人来过,搬了一箱子东西,我让人已经搬到院子里了。”
我刚想说快快搬进来给我看眼,突然意识到小桃的说的是我自己院子里,突然没了兴趣,在手里把玩着刚才的麝香膏,闲聊问她:“不是说麝香味腥气浓重难闻幺,我怎幺觉得闻着一股甘甜的梨香?”
“可能是改方子了,不然卖不出去。”小桃专心致志为我擦伤口,闻言头也不擡就说。
等到百般无聊,小桃方细致检查过全身,为我换上了件浅绿色的衣裙,我嘱咐道:“头发扎松点,昨天你扎的太紧头皮疼。”
“宫宴规矩如此,今日便挽个簪子可好?就用去年五皇子送的那只,早上理库房的时候我瞧见了,还未戴过呢,与你今日浅色相合。”
我点点头,小桃便挽起我的头发,先分了几缕留着,然后在我身后不知做了什幺,又扎了些小辫子才梳好,我问她:“不是简单挽起来幺,怎幺还要扎?”
小桃不知道回应过我多少个无知的问题,倒也不厌其烦地解释,我又悄悄靠在她身上,没想被她扶正了脑袋不允许我乱蹭:“小姐,刚挽好的,你不能让我白辛苦啊。”
我站起身,对着水银玻璃镜转了转,十分满意这样的造型。
这镜子是我从我院子里搬来的,有段时间我睡不着,缠着李琰一块,每日起来从他屋子里离开,我嫌整理衣装麻烦,便搬了东西进来,连同着镜子,只不过后面老神棍又说我做噩梦也许是镜子偷了我的精气,不让我摆着。
后面又吵架,我把衣服拿走了,镜子还留在这里。
我又想起这镜子是平梧送来的,当时西洋人来此,给宫中各位娘娘送了一份,倒比铜镜清楚,只是皇后娘娘又差平梧送给我,我猜测是因为娘娘信鬼神之说,和老神棍一个想法。
小桃又为我拿来块玉佩系上,而后洗净手为我抹口脂,我向来不爱在脸上抹粉,我朝风气也愈来愈开放,不再追求以美为万事之风标,只口脂可以润唇,虽有浅淡绯色,但也能接受。
打扮我之后,小桃得意地围着我看了好几圈,仿佛看到了心爱的打扮精美的布偶。
我忍不住呛她:“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桃翻了个白眼道:“小姐,我比你还大四岁呢。”
若说是我对小桃宠溺太过,不若说小桃对我实在包容至深,李琰常为此小桃平日里莫要太随我性情,拘束点。
小桃并不真的叫小桃,李悦桃才是她的本名。
李悦桃的曾祖父本是李家的家生子,据闻是舍命救了我的曾祖父而特赐还良籍,签工契允其子做厨房采购。
只到了小桃父亲这一代,她的曾祖母逝世前求祖父允小桃的父亲上家塾启蒙,正巧我爹才启蒙,便做了伴读一起读书。
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小桃爹却实在不擅长科举,虽对数字敏锐,然只考了秀才就停笔了。后在我家任了管家一职。
小桃比我大四岁,她常说我刚出生时是个皱巴巴的小孩,没想到现在长开了倒是个美人。
她说这话我常翻个白眼,有一回我躺在她腿上,笑嘻嘻地擡手描她的眼镜:“你那时四岁眼睛就这幺厉害幺?这也能记住的呀?”
小桃叹口气怀念道:“小姐出生时,爹爹日日领我去请安,夫人见我乖巧,便让我当小姐的玩伴,留在院子里。”
小桃三岁时,她娘因病去世,爹娘情深,再也没娶过旁人,只聘了几位奶妈日日照顾她。
四岁的小孩如何给刚出生的小孩做玩伴呢,我常常心里疑惑,猜测不过是我娘怜她罢了。
六岁前的记忆我没有印象,只小桃好像一直在我身边,尔来十七年,她早过了青葱年华,却不曾离去。
爹娘遇害后,家中奴仆四散,忠仆也被李琰劝走了,只有小桃扑通跪在李琰面前,说她家里只有她一人,不愿走。
小桃的爹为爹娘申冤而死,她也成了孤儿。从此以后,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我原不喊小桃叫小桃,就像我原不喊李琰叫李琰,不过是长大后想证明自己不是他们眼里的孩子,才舍了小桃姐姐和阿兄的称呼。
我常怀疑小桃对我并非姐妹情深,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像极了崔夫人对梨娘的眼神,有段时间我因此起鸡皮疙瘩,常叫唤要把她嫁出去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小桃欣然领命,当天就搬到外面客栈,美其名曰先过渡几天再相看人家,我张了张嘴想说倒也不必如此急着,可她风风火火地就走了,我只能望着背影闭嘴了。
话是我说的,实际上我离了她却百般睡不着,就算有李琰抱着缓解入睡,别的侍女要幺扎的头发不合心意,要幺不懂我生活的习惯,我又拉不下脸叫她回来,一来二去不过半个月时间深秋夜晚着了凉,李琰又被陛下叫走,只能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半夜头晕得难受,身上一会冷一会热,起了汗浸湿头发,昏昏沉沉的。
心里无比想念小桃,半昏迷间,感觉有人焦急地推开房门带来一阵凉风,手抚上我的额头,我喃喃道:“小桃……”
第二日醒来已好了大半,睁眼便是小桃,我缩在她怀里,她的手还放在我背上,我悄悄地又闭了眼,埋进怀里又睡了过去。
此事揭过,我再也不说那样玩笑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