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嗅了嗅不锈钢盆里的剩饭，刚张嘴，一只橘猫挤开了它。
打不过。黑猫威胁了两声，还是只能翻墙走开。
第二天，橘猫的尸体出现在那家的门口。
黑猫看着两只脚的生物把尸体扔进了河里，又换了一盆剩饭。
它晃晃尾巴，去了别的地方。
*
“嘬嘬嘬……”
一只小两脚兽蹲下身，手弯曲成勺状，招呼它过去。
黑猫很饿，这人闻起来很不错，它无声地走过去，在他脚边打了个滚。
“好乖好乖，你叫什幺名字呀？最近这附近有人给猫下毒，你别乱吃东西。要不来我家好了，但我娘不喜欢黑猫……”
两脚兽揉着它的肚子，力度刚好。黑猫不懂他在说什幺，只是蹭着他的手背。
“太乖了……！”两脚兽发出类似幼猫求饶的声音，把它抱了起来，“……你别出声，在我房间待几天，我帮你找个好人家。”
*
两脚兽把它交给了另一只两脚兽，并给了它一个名字，“阿福”。
新的两脚兽让它不自觉地喜欢，她的抚摸有力而温柔，声音也很好听。
她成了它的主人。
“阿福，我该去哪呀……”主人把它装进纸箱，放进一个大铁盒子里，挠着它的耳朵，“带着你可不方便。但我俩先住一阵子吧，我回学校前一定给你找个新主人。”
阿福只是蹭着她的手心，连纸箱里的半根火腿肠都不在意了。
铁盒子走走停停，阿福啃完了香肠，一跳就跃到了软垫上，想要找香香的主人。
另一只两脚兽抓住了它，逼着它离开主人。
“抓好了，不然我俩都得死。”主人的声音轻快悦耳。
抓着它的这只让阿福很不舒服，它伸出爪子，挠了他两下。
*
新家在很高的地方。
阿福窝在窗台上，窗户用铁丝网封好了，它只能望鸟兴叹。
玩具也很多，但阿福还是想念抓老鼠的日子，而不是不能吃的假老鼠。
但这里的饭菜很好吃。
只有一对眼睛的两脚兽总盯着它的主人，让阿福心生警惕。他还总摆弄自己，是个非常讨厌的家伙。
但会给它猫条和罐头。
渐渐的，阿福也接受了这个小弟，还会把抓到的虫子放在他床头，让他晨起时不住地发出赞美。
主人还会为此表扬它。
主人有时闻起来像黑褐色的液体，有时像奶油蛋糕，有时又是玫瑰。
家里只有她俩时，一向沉默的主人话会变得多起来，抱着它絮絮叨叨。
“阿福，乖一点，你知道吗？大哥家有只比你漂亮还比你乖的母猫，我给她剪指甲时她从不挣扎，连洗澡都很乖。”
“她也叫‘月月’，和林月一个名字。你想认识她吗？但你已经是个公公啦。”
“不知道大哥怎幺样了……”
主人放下剪子，松开了它的肉垫。
阿福本来想跳下她的膝盖，可她看上去很难过。
它舔了舔她的手背。
“我好想他啊……”
*
主人在和它的小弟交配。
玫瑰味的主人，她的香气更浓郁了。
阿福躲开纠缠的两人，钻回了窝里。
“林山……轻一点，我不行了……”
“小暮，乖乖的，再让我弄一会儿……”
“你……不要把我当阿福！”
“怎幺会。”小弟让主人像跳芭蕾那样垫着一只脚，完全用不上力，“小暮就是小暮，我的小暮……”
咖啡与玫瑰，渐渐交融。
会有新的家庭成员出现吗？阿福抖抖耳朵，把玻璃杯推下桌，宣告被忽视的不满。
但那两人根本不理它。
*
夜色褪去，在某个白日，主人催促着它进箱子：
“阿福，我们要搬家了。”
阿福不喜欢猫箱，它喜欢这片地盘，但主人已经拎起了它的后颈。
新家里有新的小弟，它见过他几回，是和主人闻起来很像的两脚兽，勉强能忍耐。
新家小了点，但阿福也不怎幺爱动了，被催着上跑步机时还很不耐烦。
这里是另一个笼子。但主人看上去好了很多，气味也稳定了下来。
新小弟和主人的时刻表是岔开的，他会在主人不在时，抱着它发牢骚。
“我该不该加她个联系方式啊……但怎幺也该是她加我吧？！她打过我都还没跟我道歉！！”
“虽、虽然我骂她也不对……”
“阿福，你看她好些了吗，我不敢催她去就医……下周，下周我一定想个借口拖她去。”
“公司里那几个人眼光怎幺这幺差，居然能被李暮骗过去，装的，全是装的。”
阿福打了个呵欠，转过身，用敦实的后背对着他。
啰嗦。
但某一天，新小弟浑身发抖地把它抱在怀里，挣也挣不开。
“怎幺办……二哥死了……我该怎幺和她说……”
*
主人又一次把它塞进了箱子里，提着它到了二楼。
“秦竹，阿福就交给你了，你不想养的话……和林月说一声，她会来接它。”
阿福惨叫起来。
但主人放下猫砂和自动喂食器后还是走了。
在陌生的地方阿福躲了一周，任凭那两人怎幺招呼都不出来。
只是趁着她们睡觉时，它会悄悄啃两口猫粮，喝一点水。
那两人趴在地上观察床底的阿福，开始交谈。
“我还是比较喜欢狗。”
“李暮肯定会回来接它的，到时候你别觉得舍不得。”
“……摸都不给我摸。”
“等送走阿福，我们去买只柯基或者泰迪？”
“我想要雪纳瑞，腊肠犬也行。”
“……小老头子。”
在阿福适应这个地方前，主人回来了。
主人再三和这两人道谢后，把它接回了家。
家里温度低了许多，但气味依旧。阿福满意地瘫在了它最喜欢的毯子上。
主人似乎笑了两声，带着愧疚，给它拆了一根猫条。
*
再一次窝在主人怀里，她闻起来不太一样了，沉稳，宁静，不再有雾似的玫瑰香。
“阿福，我很想他。”
“你还记得他吗？”
“等我再攒点钱，我们就搬走吧。”
“就我们两个。”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