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祸

沅州之南有白茅村,村中男子旬月之间连毙三人。死者皆赤身卧榻,面枯如蜡,形销骨立,裈间尤溃烂不可辨,周身精血若被抽吸殆尽。县尉震怒,遣捕快往勘,前遣者皆如投石入海,不复归。郡中哗然,乃檄沅州府,调总捕韩铮赴之。

韩铮者,年三十有三,长身猿臂,以胆色闻于沅州。性刚直,不信鬼神,每遇疑案必亲履其地。铮单骑至白茅村,天方亭午,村中寂无人声。铮按刀叩一户,久而有老媪启扉。问村中事,媪面色如土,战栗良久,方指村后山曰:“官人自往观之。老妇不敢言。”言讫遽阖扉。

韩铮策马至村后,见一荒宅,垣颓瓦碎,檐角蛛网层叠如幕,下马按刀入,庭中荒草没膝,正堂门扉半掩。铮蹑足至门际,推扉而入。

堂中梁柱间蛛丝密布,如帷如幔。正中梁上悬一巨茧,大可合抱,茧犹微动。铮方拔刀,忽闻身后窸窣有声。未及回顾,数道蛛丝自梁间激射而下,缠其腕、其臂、其踝、其腰,瞬间收紧。蛛丝韧不可断,愈挣愈紧,勒入衣中,深入肌理。

梁间有声簌簌然。一女子自梁上飘落。

其身姿窈窕,黑衣如墨,紧贴肌肤。面容极艳,双目细长而眼角微挑,瞳色深碧如潭。唇色殷红如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女子徐步至韩铮面前,以指尖挑其下颔,其指甲细长而色如墨玉。铮怒叱曰:“何方妖孽!”女子不答,但以指腹摩其面颊,自颧及颔,自颔及颈,停于喉结之上。其指微凉,触处如有细刺轻轻刮过,铮浑身肌肉紧绷。

女子乃解铮衣。衣尽,铮一身尽裸。其体壮硕,胸肌隆起,腹肌块块分明。女子以指沿其胸肌中线划下,过腹肌,及脐,止于裈际。铮之裈中一物已勃然昂举。女子以手覆其丘,徐徐画圈,曰:“好一条壮汉。”

乃解其裈。铮之阳脱匣而出,昂然高举,粗而壮硕,通体红润,端如紫李,脉络隐现。女子以手握之,入手滚烫。乃俯身以口就其端。其舌面有细密倒刺,刮于茎表,铮觉如千万细刃同时刮过,痛中带痒,痒中透酸,不觉挺腰。女子吞吐有节,铮之阳在其口中进出,涎津自嘴角溢出,沿茎而下。铮初犹咬唇忍之,久而神智渐昏,喉间逸出一声低吟。

女子吞吐愈急,铮不能复持,精涌而出,喷于其喉间。女子尽咽之,仰首以舌舐唇,曰:“味甚美。再来。”

铮之阳方泄未萎,女子复含之。如此反复,铮泄已三次,其阳犹挺。至第四次时,女子吞吐之际,忽以指探铮后庭,以指甲轻刮其庭口。铮浑身俱颤,精复泄。女子以口承之,咽之。

如是铮泄至第七次,所出已非精,乃清液,稀如清水。至第九次时,清液亦涸,茎端渗出之物已带血丝。女子以指沾之,视其色,笑曰:“壮士精已竭矣。然尚有一物可取。”乃以口覆铮之口,运法力吸其丹田之气。铮觉腹中一空,本命真元被抽吸而出,自丹田上行,经胸过喉,自口中逸出,入于女子腹中。铮之面由白转灰,目中神采渐失。

女子吸尽其真元,乃自铮身上起,以指沾铮茎端残血,于铮腹上徐徐写道:“韩捕头血肉甚美,惜不甚耐久,烦再遣俊壮者三五十人来,须裈中物伟岸者,老丑者勿遣。蜘蛛娘子拜上。”字迹殷红,乃铮之精血所书。

女子整衣而去。铮悬于梁间,手足被蛛丝缚住,浑身伤痕密布。其阳已溃烂不可复识,马眼豁裂,齿痕斑驳。胸前腹上,划痕纵横交错。铮之尸悬于梁间一日一夜,翌日方为村人所见。村人聚而观之,无不骇然掩面。有识者读其腹上之字,大惊,急报县衙。

县尉大怒,悬赏募能者。应者数人,皆如前不返。郡中震恐,至有男丁举家夜遁者。

旬月后,有道士自沅州城过,闻其事。道士年可三十许,面如冠玉,眉目清俊,体态修长。腰悬一剑,背负一葫,自称姓孟,号玄素子。县尉延之入衙,告以始末。道士曰:“此蛛妖也,修行不下五百年。非寻常符咒可制。贫道当以身为饵,引其现身。”

县尉曰:“前遣捕快皆死,道长一人如何御之?”

道士笑曰:“贫道自有法子。但请县尉备好庆功酒,待贫道归来饮之。”言讫,飘然而去。

道士至白茅村,直入荒宅。时方日暮,庭中荒草萋萋,堂中蛛网密布。道士推扉而入,环视四壁,不见妖踪。然梁间隐隐有窸窣之声,知其必在暗中窥视。

道士佯为不知,乃立于堂中,自言自语曰:“贫道云游四方,素习双修之术。闻得此处有蛛仙,修为深厚,姿容绝世,特来求合。若能共修,彼此采补,岂不快哉?”语次,以手自解衣带。其外袍褪下,露其内里中衣,衣领微敞,锁骨半露。道士以指自拂其胸,曰:“贫道这一身皮肉,虽不敢称天下无双,然也非寻常凡夫可比。蛛仙何不出来一见?”

堂中寂静,无声。

道士笑曰:“蛛仙不信贫道之言乎?也罢。”乃将中衣一并褪去,上身尽裸。其肌肤白皙如月华凝成,肩宽腰束,胸有微棱而不硕,腹如素练而不羸,腰窄而髋骨微张,鱼线自腰侧斜入,交会于脐下。映着堂中微光,通体莹然有辉。道士以手自抚其胸,指尖自锁骨而下,过胸际,过腹肌,及脐,口中曰:“蛛仙可观之。贫道这一身,可入得蛛仙法眼否?”

梁间窸窣之声渐近。

道士乃以手解其裈带,裈褪至膝下。其阳尚未勃然,而分量已自可观,垂于两股之间,如象鼻之垂。道士以指自拈其端,轻轻套弄数下,其阳遽然昂起,修长而端润,通体莹白如玉柱,端如紫玉,脉络隐现。马眼翕张,有清液渗出。道士以指沾其液,涂于己唇上,以舌舐之,曰:“贫道之精,甘于醴泉。蛛仙若肯赐教,彼此采补,互益无损。若不肯,贫道便在此自行了结,蛛仙可在一旁看着。”

言讫,道士以手上下套弄己阳,阖目仰面,喉间微吟。其套弄也,不急不徐,如挑琴弦之轻拢慢捻,如运笔锋之提按顿挫。清液自端渗出,沾于指间,滑腻异常。

便在此际,一女子自梁上飘落。

其身姿窈窕,黑衣如墨,面容极艳。其目光落于道士裸体之上,自其面至其胸,自其胸至其腹,自其腹至其阳,细细打量,如品鉴奇珍。

女子曰:“汝是何人?敢在此赤身露体,口出狂言。”

道士不惊,反笑曰:“贫道孟玄素,云游四方,专研双修之术。今日慕名而来,非为擒妖,实为求合。蛛仙可愿与贫道共修?”

女子碧瞳微眯,曰:“汝可知吾是谁?”

道士曰:“知。蛛仙也,修行不下五百年。贫道正是为此而来。寻常女子,贫道不屑一顾;蛛仙这般修为深厚者,方是贫道所求。”

女子闻其言,笑曰:“汝这道士,倒是有趣。前几个来的捕快,一见吾面便吓得面如土色,拔出刀来便砍。汝倒好,一来便脱衣自弄,也不问吾肯不肯。”

道士曰:“不肯便罢。贫道自行了结便是。”语次,复套弄己阳,口中呻吟之声愈显。

女子碧瞳中幽光闪烁,道士之容貌,较前几个捕快俊雅不止十倍;道士之体态,白皙匀停,非前几个粗汉可比。女子不觉心动。乃曰:“汝果是来求合的?”

道士曰:“然。”

女子曰:“汝不惧吾吸干汝?”

道士笑曰:“贫道习双修之术,与凡夫不同。蛛仙吸得干凡夫,未必吸得干贫道。况且,彼此采补,互益无损。蛛仙若不信,一试便知。”

女子乃前,以指挑道士下颔,曰:“好。今夜便试试汝。若汝技不如言,便如前几个一般,被吾吸干而死。”

道士曰:“若贫道技如所言,蛛仙当如何?”

女子笑曰:“那便饶汝一命。”

乃俯身以唇覆道士之口。其舌探入道士口中,软滑异常,而舌面有细密倒刺,舐于舌上如砂纸之磨。道士不拒,反以舌与之缠,与之吮。其吻也,不似韩铮之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迎之,时而以舌裹其舌,时而以齿轻啮其唇。女子被其吻,浑身微颤。二人唇舌交缠良久,方分。

女子之口自道士唇而下,含其乳端吮之。道士阖目仰面,喉间逸出一声低吟,以手按其发,曰:“蛛仙之口,甚妙。”

女子以指拈其另端,双管并施。道士被吮被揉,其阳愈昂,端液渗出愈多。女子之口复下,以舌探其脐孔。道士腹微搐,以手抚其面,曰:“往下,便是贫道奉与蛛仙之物。”

女子笑曰:“汝倒是会指引。”乃俯身以口就其阳。其舌面之倒刺刮于茎表,道士不觉挺腰,以手按其发,口中曰:“善哉。蛛仙之口,非凡俗可比。”女子吞吐有节,道士之阳在其口中进出,涎津自嘴角溢出,沿茎而下。道士仰首长吟,其声与韩铮之隐忍大异,竟是坦然受之,恣情纵之。

女子吞吐数十下,觉道士之茎在口中骤胀,知其将泄。道士忽以手托其颔,曰:“且住。贫道尚有一技,未献于蛛仙。”

女子吐其阳,仰首视之。道士曰:“请蛛仙卧下。”

女子乃卧于榻上。道士俯身以口就其私处。女子私处无毛,中缝微裂,蕊珠已微吐。道士以舌舐之,其舌灵活异常,舐其牝口,舐其蕊珠,舐其缝,或吮或舐,或轻啮或深探,时而以唇裹其蕊珠轻轻一吮,时而以舌探其牝口进进出出。女子被舐,仰首长吟,牝中泄出一股清液,沿股而下。

乃以其端抵其牝口,徐徐推入,寸寸而进。女子觉其阳入体时温润绵长,如春水之浸润,如暖泉之灌注。至尽根时,女子呀然一声,双股环其腰。

其抽送之节,如琴韵之缓,如云舒之徐。女子被其操至泄身数次,泄液浇于其阳上。道士亦随之而泄,精灌于其内,其精也温润而量甚,女子承接之,觉通体舒泰。

女子泄后卧于榻上,神色慵懒,四肢舒展,碧瞳半阖。道士之阳犹挺未萎,复跨其腰间,以牝就其阳,曰:“蛛仙可再来?”

女子笑曰:“汝果非凡俗。再来。”

乃复战,二人自月出交合至月斜。女子泄不知几次,道士泄亦不知几次。其交合之技,与前几个捕快大不相同。韩铮之辈,只知被动的承受;道士则是主动施为,时而覆之,时而跨之,时而侧之,时而坐之。女子被其操至后来,已不复是猎者之态,反如寻常女子般婉转承欢。

良久,女子力竭,卧于榻上,碧瞳半阖,神色慵懒,曰:“汝之技,果非凡夫。吾在此数年,榨杀男子无数,未尝遇汝这般人物。”

道士曰:“贫道尚有一秘法,可令蛛仙更畅。此法须蛛仙先运丹田之气,循任脉上行,至心口,再至喉间。贫道以口接之,气脉便通。气脉通时,交合之快,倍于寻常。”

女子此时已对道士全然信任,不复防备。乃依言闭目,运其丹田之气。道士俯身,以唇覆其口。

便在此际,道士目中寒光一闪。其右手早已握住腰间剑柄,拇指轻推剑格。那是一柄软剑,藏于腰带夹层之中,以柔钢百炼而成,薄如纸,利如霜。此时借女子闭目之机,道士手腕一抖,软剑铮然而出,剑身映着微光,如一道银蛇。

女子方觉有异,张目欲视。剑已透胸而入。

那一剑,自女子心口膻中穴正正刺入,剑尖透背而出。膻中者,气之会也,为妖类内丹凝聚之要穴。剑入此穴,妖气立溃,内丹碎裂。女子瞠目视道士,目中碧光骤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

道士翻身跃起,手握剑柄。女子之血自剑身滑落,殷红如朱,非人血之赤,乃妖血之深碧。女子以手指道士,欲言而不能语,唇边溢出一缕碧血,沿其下颔滴落,沾于黑衣之上,与黑衣融为一色。

道士抽剑,女子之尸仰卧于榻上,仍保留着方才交合之姿。道士拭剑,整其衣冠,向女子之尸长揖至地,曰:“贫道孟玄素,实乃龙虎山正传弟子。今日之举,不得已而为之。娘子虽为妖,然方才交合之时亦有真情流露。贫道不辱娘子之尸,当以礼葬之。”

乃以剑削断梁间蛛丝,以蛛网裹女子之尸,葬于院中老槐之下。

道士归报县尉,县尉大喜,欲厚赏之。道士不受,曰:“此妖虽除,然其同类尚存。贫道当往他处寻之,以绝后患。”言讫,飘然而去。

后数日,有樵者过荒宅,见老槐之下有新土,疑而掘之。见一巨蛛之骸。樵者大骇,复掩之。归语村人,村人皆曰:“此必孟道士所葬也。彼以身为饵,忍辱负重,终除此妖,真义士也。”

后此事传于沅州,郡人皆称孟玄素为“舍身道人”。有好事者问曰:“道人当时果与妖交合否?”知者答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道人忍常人不能忍,方成常人不能成之功。”闻者无不叹服。

异史氏曰:韩铮以凡躯抗妖,终被榨尽而死,其忠可悯,其勇可佩。然铮之死,死而不自知也。铮至死不知何以御妖、何以自保,惟凭一腔血气硬撼之,是以死得惨烈而无功。孟玄素则以智取胜,以身为饵,以双修之术诱妖,待其松懈,一剑毙之。此非匹夫之勇,乃智者之勇也。世之论勇者,多谓敢死者为勇。然敢死者未必能成事,能忍辱者方为大勇。孟玄素忍交合之辱,忍旁观者之讥,终除此妖。此其所以为“舍身道人”也。世之假道学者,高坐堂上斥情欲为秽事,然若遇妖害,彼等敢效孟玄素之所为乎?吾恐其宁死于妖手,亦不肯舍其虚名也。视孟玄素之坦然,其愧当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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