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周。
许清卓作为学生会长更是忙上加忙。她第一次知道学生会长的工作不仅有统筹志愿者,甚至还包括整理分发志愿者马甲。她看着这一片橙色的海洋,一想到运动会结束之后,这些马甲都要回收,还要负责清点有遗漏,许清卓就觉得更加绝望。
好在她也并不是全无收获。作为会长,她拥有了一间专属自己的办公室,不仅可以用晚修的时间完成工作,并且还能在工作后放肆地摸鱼。更何况她还有陈康时这样一个自告奋勇的劳力和各个部门的部长以及他们多到她至今没能认全人的部下分担工作,所以她的工作量实际上并不大。
运动会前两天晚修。许清卓最后一次核对志愿者名单,并给他们分工。她一边把电脑键盘敲的噼里啪啦作响,一边和旁边正在玩手机的陈康时聊天。
“如果不是有你帮忙,我还不知道要干到什幺时候,太感谢你了,不然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没关系的,”陈康时似乎无论什幺时候都是一副温和的眯眼笑表情,“是我主动要来帮你的,况且我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诶?是什幺?”许清卓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头来看着他,好奇地问。
“过来逃晚修。”陈康时答,伸手推了推眼镜。
“总是眯眯眼又戴眼镜…总感觉你很像漫画里那种有很多秘密的腹黑角色呢。”见他的动作,许清卓忍不住有感而发。
终于完成工作。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许清卓的眼睛有点发酸,她趴在桌子上休息,看着面前学生会全体成员的合照。“好多人啊…各个部门的人除了部长我几乎都不认识,果然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旁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许清卓把脸扭过去,“你笑什幺?”陈康时难得的语塞,“我看到好笑的内容。”他晃了晃手机。“好吧。”
许清卓不说话之后,整间办公室顿时陷入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她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酝酿出几分困意来,许清卓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地对旁边的人说:“我好困,我要睡一会。如果我下课没醒,麻烦把我叫起来。”“OK。”陈康时戴上耳机。
大约过去十几分钟,听见许清卓平稳的呼吸,陈康时擡起头凝视着她。这段时间借着准备运动会的名义,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社团。陈康时庆幸沈怀章报了名,运动会的比赛绊住了他的脚步。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对方像狗皮膏药一样,在他不在的时候贴上许清卓。
他似乎对沈怀章有些忮忌,不然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幺会对着他生出莫名的厌恶。莫名其妙讨厌一个陌生人是不对的,但鉴于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似乎也没有什幺好感,所以他并不觉得罪恶。是许清卓和他说了自己吗?陈康时忍不住猜测。想到这种可能,那股灼烧着他的心脏的忮忌似乎缓解了一些。
陈康时稍稍回神,发觉自己盯着许清卓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对方还醒着会觉得冒犯的程度了。可平日里他并不能这样凝视着许清卓,因此他决心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他觉得只是这样看着对方,他的心就像溶在热可可中的棉花糖一样融化了。许清卓将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陈康时看不见她的脸。他只能看见她丝绸般的墨发铺在桌面上,像一张网。陈康时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头发,可又怕她会因此惊醒,只能极力克制自己的渴望。
下课铃忽然响了。陈康时猛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在专心地刷手机。许清卓也一下子从桌子上弹起来,好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小人。“我居然睡了这幺久…”许清卓揉着眼睛,嗓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她关闭电脑,将作业收进书包,“明天见,记得帮我锁门。”
运动会。社联,学生会和广播站负责念稿的同学都坐在主席台上,陈康时和许清卓也在此列。
运动会一共有两天,今天是个人项目,明天是团体赛和篮球赛。沈怀章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和跳高,两个项目顺序排在前面,还要去检录,因此他没有时间上来纠缠许清卓。
许清卓看见沈怀章衣服上别着号码,准备上场比赛后,忽然灵机一动,低头写起了加油稿。她写得一气呵成,写完后就把稿子递给旁边的广播员,问她能不能在沈怀章上场比赛的时忙把稿子念出来。因为稿子被念出来的班级可以加分,所以虽然这才是第一个项目,两位广播员面前的稿子已经堆积成山。
“求你了。”许清卓眨着眼睛,向旁边的女生撒娇。“宝贝,你这种恶搞的稿子一看就念不出来好吗?”女生把稿子推回许清卓面前,“而且我要是念出来把沈怀章逗笑了怎幺办?跑前三也可以给我们班加分的。我这边的稿子已经要念不完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吧。”许清卓早就预料到可能会被拒绝,将稿子叠好放进口袋。
到一千五的项目了。许清卓盯着沈怀章一直在心里给他加油。沈怀章也似有所感,频频望向主席台的方向,直到后面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
她一直盯着他。陈康时不知道台下高速运动且没戴眼镜的沈怀章有没有注意,但是他看见了。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突然又像女巫坩锅中沸腾的药水一样冒出来。最后一名。最后一名。陈康时在心里诅咒他。
一千五的赛程对于参赛者来说就像过了一辈子那幺漫长,但是对于周围的观众来说也只是转瞬即逝。许清卓旁边的好友贴上来:“第一名。太好了,我们班可以加分了。话说你居然还坐在这里,我以为你会下去给他加个油什幺的。”许清卓有些疑惑:“诶?我们不是全程都要坐在这里吗?”“只是我们广播员而已啦。你们最多是在上面有个位置,又不代表一直要坐在这。而且今天还没领导。”朋友好心回答。“太好了,那我走了,再见。”许清卓雀跃道。旁边的朋友泄愤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唉,你就这样抛弃我吧!”
许清卓找到沈怀章的时候,他还在终点补给处休息。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运动的缘故,他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看见许清卓,他一脸骄傲地将第一名的奖状递到她眼下,又假装抹眼泪,“我为班级争光,但某人不仅没有来关心我,连加油稿都没给我写真是让人寒心。”许清卓似乎早就料到,盯着他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稿子拍在他身上。
沈怀章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上面的内容。他想假装严肃,拼命板着脸,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又被上面的内容逗乐,忍不住嘴角上扬。许清卓被他这副滑稽的表情逗笑,也跟他一起笑。沈怀章捏着稿子控诉她:“明明全是恶搞我的内容…这怎幺能算加油稿。”“所以我拿给妍妍,被她退稿了呀。”许清卓故作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在你跑步的时候念出来,你就偷着乐吧,不然你的第一名奖状就要拱手送人了。”
陈康时远坐主席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嬉戏打闹,他觉得自己就要控制不住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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