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与愿违大概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事情。
两架高大的机甲卡在狭窄的山洞口,成了天然的掩体。
距离基地的结业考试结束还有六个小时。
林拾脸上的疤痕微微凸起,在你们脸颊紧贴磨蹭的时候格外明显。
“难受吗……”
这居然是林拾开口和你说的第一句话。
被他从背后紧紧圈在怀里,在结束刚刚的那场战斗后你的确累得连手都擡不起来了,身体烫到吓人,从机甲出来的第一刻眼前一黑,直直向地上倒去,林拾几乎是瞬间伸出双臂将你一把接住。
他一言不发,想去找医疗箱之类的,你却在他怀中摇摇头,垂眼喘息道:“我……我没事,休、休息一下就好。”
林拾将你揽到怀中,接到你的指示也听话地没再动。他退而求其次,将自己的身体垫在粗糙的石壁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你靠得舒服些。
要问他现在在想什幺?
没想什幺。他哪里有空想些乱七八糟的呢?
你就在他眼前啊,近到他能感受得到你身上每一寸肌肤的热度。林拾垂下脑袋,脸轻轻地贴在你的额角,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能用视线一遍一遍描摹你的眉眼轮廓。
额角渗出的细密汗滴,水润的、没有落点的双眼,贴在脸上的发丝,紧紧抿起的泛白的嘴唇。
林拾将手腕递到你嘴边,声音在你耳边慢慢展开。
“咬我。”
不要折磨自己,把所有的痛苦转移给我。
伸到眼前的苍白手腕上横着青紫色的血管,突兀着浅浅的疤痕,你额头抵上他的手腕,艰难道:“我,我兜里抑制剂……”
林拾闻言,从你兜中摸出你临出发前塞的两管抑制剂。你低头,颈后那残缺的腺体展露在他的眼前。
抑制剂,是易感期吗?但这腺体又是怎幺回事。
注射过抑制剂后神智从混沌中被扯出些许,尽管明知抑制剂根本不管用,可你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静静等待结业考试结束,然后……去找谈睢?反正他心甘情愿的。
你感到心烦意乱,闭上双眼。
林拾没有松手,单手将废弃的抑制剂针管塞回战书包,他仍然以背后抱的姿势将你圈在怀里。
“……我去申请医疗救援。”
你猛地扭身,道:“不要!”
医疗救援对你没用,再者不管如何,这都会影响结业考试的评分。你这段时间如此拼命,绝不想功亏一篑。
对上你倔强和哀求的双眼,林拾喉头一梗,长久习惯躲在暗处的本能令他下意识想躲避你的视线。
但最终他只是握紧拳头,一动不动,声音干涩:“……好。”
幽暗的山洞中陷入到无言的寂静中。
也许是想转移注意力,也许是埋藏在心中的疑问被此刻消磨的意志力逼了出来,你轻声问:“眼睛……”
和雪拥有相同颜色的眼睛。
身子一僵,他沉默了很久,对上你含着隐隐烦躁和急切的视线,林拾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意外。”
他该放开你的,你已经起疑了,要是真的被你察觉出不对劲,一切都完了。
可是……林拾揽住你的手紧了几分,无意识地触碰到你的腰侧。情欲本就是被抑制剂强行压下的,你身体还敏感得不行,不受控地哼出声。
“嗯……”
你也察觉出不对劲,抑制剂个没用的东西啊!略有些慌张地勉力一笑,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谢谢……我,我先下来吧。”
然而他身上微凉的温度实在舒服,饶是如此说着,你也没有半分挪开的动作,反而大脑愈发昏沉,似乎笃定了眼前的人不可能会伤害你,反而莫名仰起头看他,没说话。
左眼开始发热,环在你身侧的手越揽越紧,只要他再低低头,就能吻到你的唇了。
林拾停下了。
他怎幺能看不出你难受?他也算半个alpha,清楚易感期的威力。
他怎幺能让你难受?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他就想看的也只有你的笑脸而已。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是什幺怪物,害怕、害怕被你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如果真会这样,还不如让他死去。
你流泪了,迟迟得不到缓解的情热开始叫嚣,近在咫尺的人,却不肯再靠近一步。
不是说好要保护你的吗?不是说好什幺都依着你吗?在那个星球上,在缠绕的双木下许好相依的誓言难道也被那场雪掩埋了吗?
“你姓林,我也姓林,我又比你大,你叫我声哥哥不是理所当然的?”
比你高了半个头的林拾缘靠在树上,笑眼看你。
小小的你撇嘴,嘟囔道:“这里所有人都姓林啊。”
“好没良心的妹妹啊…别人叫我我还不答应呢,我要告到大树法庭治你的罪。”林拾缘凑过来,闭眼捂着心口,一副受了极大伤害的模样。
你勾起唇角,偏不出声。
见你没应,林拾缘偷偷睁开一只眼,也不恼,笑嘻嘻地牵过你的手腕,又作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行行,我太没诚意了对吧?这样吧…”
他认真地看着你,伸出小指,一字一句道:“以后,我保护你,什幺都依着你,好不好?这下肯认了吧?”
你不置可否,林拾缘却等不得,直接主动过来勾起你的小手指拉钩盖章,得意道:“林彰歌,你可不准反悔了。”
记忆中凑近你的那张脸和眼前蹙眉掩下难知的苦痛的人逐渐重合。
“林拾缘……”
终于从喉中挤出三个字,戳破了亘在二人之间那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
左眼的热意聚成灼烧的痛,林拾,也是林拾缘双手微微颤抖着为你擦去泪水,死死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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