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BDSM用品专卖店里,林妙玉拿起一条银浮雕真皮马鞭。
马鞭近三尺长,银柄錾刻繁复的卷草纹,鞭杆由棕色硬质皮革编织而成,内衬韧性木芯,鞭身圆顺收束,鞭梢纤细如叶。
林妙玉仔细地看时,不远处传来皮鞋踢踏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距离越近,声音越小。最后,林妙玉看见了一双黑色皮鞋。
皮鞋的主人穿一身黑色西装。他的身体铁塔一般,胸肌嚣张地隆起。林妙玉多看了几眼。但为表礼貌,她很快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水泠泠,又黑又亮。
“妙玉小姐您好,我叫廖江同,是章闻硕的弟弟。您要试这鞭子吗?用我试试吧。”说到后面,他激动起来,张开手横在林妙玉的身前。
林妙玉在他黑晶晶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轻盈的明丽的她。她心情大好,于是用心听了廖江同的话。
她笑道:“谢谢你的心意,不过这抽在人的身上太痛了。”
“轻轻地。”廖江同坚持道。
他突然轻柔的说话。
林妙玉顿时警惕。但是过于短促并且轻声的话句,仿佛一溜烟一般,没等林妙玉看清、记下,就消失了。不过人是实实在在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看他,试图揪出他的底细。
他的眼神飘忽,一时看她,一时闪去别处,眨眼几下,慢慢地挪过眼,怯怯地看向她。眼里是暧昧的渴望。
他左边的胸肌砰砰跳,是里面的心脏在怦怦跳。
他的举止与他威猛的外形相悖,青涩、纯情。林妙玉忽生爱怜。
为满足他,林妙玉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廖江同却屏住了呼吸,一阵恶寒。
林妙玉瞧他一眼。
他瑟缩一下,歪动半个身体躲闪。只是手还横在林妙玉的身前,因为害怕微微颤抖着,因为害怕,所以鼓足了勇气,又往前了些。
林妙玉忍不住,轻轻地笑话囧囧的他。她用马鞭末梢的细密流苏扫了扫廖江同的手心,然后把马鞭放在廖江同的手上,擡手叫来店员。
流苏由原色皮革切丝制成,挺括的,微微扎手。
廖江同怔怔地看了眼他的手,被流苏扫到的手心感受到尖锐的痛、温吞的痒,他的手在发烫。
他又擡头看林妙玉,她正在微笑,像一株妩媚的虞美人。
接近林妙玉之后,他闻到了一股清甜但冷冽的香味,闻着闻着,他反而全身滚烫,躁动不宁。
林妙玉预备买下这条马鞭。店员从廖江同的手上接过马鞭,走到柜台处细心包装。
见店员走远,林妙玉问廖江同说:“你姓廖,哥哥姓章,为什幺?”
廖江同想呕吐。喉咙的酸涩让他哽咽。但见林妙玉坦荡荡的飘逸闲适模样,好像不知道他是私生子的丑闻。他平复涌动的情绪,咽了一口唾液,缓了缓喉咙的酸涩紧绷,声音细若游丝,说:“我随我的妈妈姓,他随他的妈妈姓。”
他无法控制声音的颤抖。
林妙玉奇怪地看他,问:“你在生气,还是难过?为什幺?因为章闻硕他们,还是因为我?”
说这话时,林妙玉格外的纯真无邪。
廖江同突然厌恶她,就像厌恶章闻硕那样。他要走。于是毫不客气、毫无理智地说:“都是,都有。”
他冷冰冰地撂下这句话,大步就走。
林妙玉觉得他好可爱,这幺生气了,居然还是一问一答。便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几步。
林妙玉的脚步轻快,香气迷人。哪怕背对着她,廖江同也能想象到她的窈窕,她的妩媚。他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
旋即,他意识到这想法的可怕。这时,林妙玉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我记得,章家有一家公司,缺个总经理。”
廖江同回身盯住她,目光灼灼。
林妙玉散漫地依靠柜子,笑吟吟地说:“如果我有话语权,我一定推荐你。”
她有,廖江同十分笃定。只要她简单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