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不少在A城谋生，但A城太大，不约好了谁也见不着谁。还有几日开学，秦臻应了齐宁的邀约在春假结束前见了一面，去兑现他那个要送她衣服的诺言。
齐宁觉得秦臻这人真是个惊喜箱——惊的部分比较多。他打开秦臻递过来的纸袋从缝隙里一望，里边是件实验服，还真是他的码数。
这是在开玩笑吗？他有点搞不明白，秦臻不笑时表情特别严肃，而她的笑点高得他高攀不起。
“我也想给你挑套正经衣服的……”秦臻纠结地解释，“但我没给男的买过衣服，也不太懂牌子，要不今天你挑了我付款？”
齐宁受宠若惊，随后发现话题被秦臻拐跑了：“……不对吧？今天不是我送你衣服吗？”
但其实两人身形相差不多，而且秦臻对女装区兴致也不高，完全可以一起买了。齐宁看到她又拿起一件格子衫时，心道不愧是学计算机的，这就有觉悟了。
秦臻的身材是网店最爱的纸片人衣架子，齐宁在她去拿工装裤时还是看不过眼，挑了条长裙推着她去换：“你能不能别浪费你的身高？先试这个，不要一开始就走死胡同里了。”
秦臻挣扎不过，乖乖进了试衣间。旁边导览的店员看着这对情侣的互动忍住了笑，敬业地跟在了齐宁身边：“帅哥你眼光挺好的，那条裙子很适合你女朋友。”
“她……”齐宁闭了闭眼，觉得越解释越黑，所幸放弃，“……那你多夸夸她，别让她往男装区走了。”
但他俩的关系齐宁也说不准是什幺，等买完东西，用一决生死的气势抢了账单后，他们在小巷子里拥吻，又在走出黑暗后恢复如常。
秦臻今天穿的依然是回老家时那件驼色大衣，配上他挑的米色长裙显得温婉成熟。齐宁可悲地发现自己的审美真的被秦臻扭曲了，等秦臻换了格子衫和工装裤，套上鼓囊囊的羽绒服，他也觉得不是不可以。
秦臻能感受到齐宁注视着她的眼神变化，心下不由感慨，男人，审美都差不多。林予实也执着于让她穿着长裙再去见他，但有本事他们也穿着没兜的裙子上街走走啊，要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
这一点来看黎方真是天纵奇才……他对穿成什幺样的她都能硬起来，连悲伤蛙套装都可以。
不过她今天愿意满足齐宁的幻想，毕竟齐宁付钱了。重新换上长裙，秦臻挽住了这位表哥，把发丝别到耳后：“……宁哥？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不了……”齐宁对和秦臻吃饭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每次都能有新的幺蛾子，“你买票了吗？我们一起返校？”
两人对了一下日期，差不多都准备同一时间走。齐宁录入秦臻的身份证订票后察觉出自己心理微妙的变化，他应该继续躲着秦臻的，秦臻也应该避开他。但事实是他在不断创造机会和秦臻相处，而秦臻也总是毫无芥蒂地答应了同行，只能说他俩都病得不清。
下学期增加一门心理学的选修课好了……
等到了出发当日，两人的长辈都没空来送他们，在车站口齐宁自觉接过了秦臻的行李箱，结果秦臻反手就抄起了他的箱子往闸门冲去。
“秦臻你是不是有病……”他骂着追上去，秦臻真的完全不给人表现机会，虽然他真的只是出于礼貌才这幺干的。
“宁哥，你别和我客气啊，”秦臻笑得腼腆，“我俩谁跟谁啊……你不用照顾我的。”
“喜欢照顾你是我脑子有病行了吧。”齐宁骂了一句，把行李箱还给了她。
两人的座位连在一起，把靠窗的座留给秦臻，入座后他们都一时无言。齐宁掏出平板去预习下学期的课，秦臻也把电脑支起来继续写代码。
等秦臻收了电脑闭目养神时，齐宁才敢偷偷去看她。
秦臻的头在入睡后偏来偏去，齐宁提着一颗心等着她靠到自己肩膀上，终于定下神来。
如果她不是自己表妹就好了。
齐宁小心地用没被靠着的那只手整理肩头秦臻散乱的发丝。
可如果秦臻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洁身自好如他一辈子也不会和她有交集，而秦臻大概会继续沉沦在某个角落里直至完全堕落。
但如果脱离繁衍这个目的，血缘不就是最牢靠的联系了吗？齐宁收回手，阻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既然是她在异乡唯一的哥哥，就有义务照看好这个妹妹，尽他所能。
*
“所以？”
“今年我申请了远程办公，可以常驻Z市。”黎方微笑着端起咖啡，“开心吗？臻臻妹妹。”
秦臻眼前发黑，手机都快拿不稳了：“先告诉我……就你一个对吧？”
“你说诗雨……予实是吧，人家忙着呢，没空陪我们小打小闹。”
秦臻松了口气，好歹她要痛下杀手时不用一次应付俩。
“你的眼光好像要吃人……臻臻妹妹，你看过我的腹肌吧，”黎方表情有点严肃，“你打不过我的，诗雨就更别想了，他这人，可怕得很，每天都在坚持健身，最近还在学泰拳。”
“我下毒行不行……”
“那记得下好吃一点的。”黎方还是笑眯眯的，完全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总之我们可以每周见面了，你也不需要不断换炮友了，一切需求，小圆同学都可以满足你！”
“我的需求就是你滚远一点……”秦臻自暴自弃地把面前的拿铁一饮而尽，“……周末我都要去做家教，没时间见你。”
“年轻人，要讲究劳逸结合啊。”黎方起身亲了亲她的头顶，“总之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不然我直接去你宿舍楼下找你。”
黎方这人是都市怪谈吧，玛丽玛丽那种。秦臻麻木地拍了拍头顶，试图挥掉黎方带来的阴云。
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