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那团粉红色的肥硕身影,在胶带后方缓慢地蠕动。他依旧维持着那种诡异的规律,自顾自地翻动着桌上那本厚重的书。他的房间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灰色盒子,完全没有窗户,也没有光影的变化,那里的时间似乎是凝固的、浓稠的。
他读到了一个段落,动作突然僵住。接着,他缓缓站起身,以一种极其别扭、像是脊椎被折断的姿势,面对着墙壁发愣。
我就这样隔着模糊的胶带,死死盯着他的后背,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猛然转身,那叠加的肥肉随着剧烈的动作甩动。他迈着沈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镜头走来。随着他的脸在萤幕中越来越大,那种粉红色的、新生的皮肉质感在胶带的折射下,显得像是一团蠕动的生肉。
他蹲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抓着沙发垫,等待着那种玻璃破碎、胶带断裂的冲击感。我以为他又要像前几天那样,带着一身腐臭腥味穿透电视来蹂躏我。
然而,他没有动。
他维持着蹲姿,那双布满血丝、湿漉漉的眼睛,竟然隔着萤幕,极其专注地盯着看。但他并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胶带的缝隙,准确地对准了镜头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猎物,而是在「观察」。
「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摄影机吗?」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视角的安装位置确实怪异。它比一般的视线高度矮了许多,大约就在常人大腿的高度。我隔着胶带看着王朗,他的脸在萤幕中放大,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对「镜头」说着什么私密且污秽的低语。
接着,我看到他的手伸到镜头上方摆弄着,一会儿又移到下方,动作像是在细心地调整某种精密仪器的焦距。
突然间,王朗闭上了眼,脸上露出那种沉溺其中的、病态的深情,整个人呈现亲吻的姿势,将那张粉红色的肥脸贴上了摄影机。他的嘴唇就在镜头下方一点的位置疯狂吸吮,发出「啧啧」的声响,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果。
我被自己脑中冒出的恐怖想法惊得浑身发抖。难道这不是摄影机?
直到他喘息着往后退了一步,原本稳定的「镜头」像是失去了支撑,猛地往下倾倒。随后,画面中映照出了一幕让我灵魂彻底冻结的景象:王朗那只肥厚的手,正大肆拨弄着「镜头」下方的一对乳房。
那是女性的乳房。
画面因为角度的坠落而变得扭曲,但我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监视器,那是一位女性的身体。
那名女性呈现坐姿,她的身体被某种支架固定住,而镜头的位置——那个我看了五天、以为是电子元件的位置——竟然是她的眼睛。
人体摄影机。
她似乎被挖空了意识,被改造了躯壳,双眼成了王朗观测世界的视窗。王朗之前的「调整」,是在拨弄她的额头与下腭;他刚才的「亲吻」,是在吸吮她的嘴唇。
我瞬间感到一阵剧烈的作呕,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早上吃进去的和牛与火锅在胃里翻江倒海,那种温润的饱足感在此时变成了最极端的讽刺。
我是人,我不是玩具……她是这间屋子的前任租客吗?是否也曾像我这样,吃着最后的晚餐,然后被王朗一点一寸地制造成这副惨状?
王朗在电视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即他缓缓俯身,将那个倒下的「女性头部」重新扶正。镜头再次对准了萤幕外的我。隔着模糊的胶带,我看到他对着「镜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的眼球位置。
那种湿润感仿佛直接舔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我..爱..你……」
隔着模糊的胶带,这句本该温馨的告白被他那黏稠、粉嫩的嗓音扭曲得像是一条爬行在脊椎上的毒蛇。我全身的皮肉都在抗拒,那种被死者爱慕的恐惧让我的理智几乎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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