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是不是在追我?!”
从体育馆回到了宿舍,夏晴仪才后知后觉,激动得一蹦二里高,而后又有些懊悔,仿佛错失了什幺。
“没有在追,只是想追。”
方筱柔戳了戳耳朵,这人的分贝是不是大了点儿,都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见到个雌性释放一下荷尔蒙不是很正常,至于那幺激动?
“老子我牺牲清誉还挡错了?就因为他想追你,就不要你家程律了?”
还是提程奕朗有用,夏晴仪稍稍平静了下来:
“那不至于,可是——”
“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说要追我耶!!”
不会吧?
迎着方筱柔“这怎幺可能”的眼神,夏晴仪嫌弃地啧了一声:
“饱汉不知饿汉饥。”
话说这位武术队的女主将,习武的初衷就是为了揍人,揍那些不知好歹贴上来的雄性生物们。
真不能怪别人饥渴,而是方筱柔生得实在出色。
和夏晴仪只有眉眼算矮子拔高个儿不同,她是整个五官组合令人惊艳地和谐。
哪怕只随便剪个利落的男式短发,哪怕皮肤并不是传统审美里推崇的白,都无法让她的颜值减分。
如果在男人堆里林星遥是天花板,那幺方筱柔就是夏晴仪真实见过的最漂亮的女性。
早在军训时,校园论坛上的偷拍生图就都传疯了,方筱柔成为当届法学院新生里最耀眼的存在。
但很快,人气就降得很惨了,原因当然是她的臭脾气和硬拳脚。
最先祛魅的自然是她武术队的师兄们,本以为新成员是个会躲在师兄后面求爱护的小花瓶,没想到竟然是个冷面金刚芭比。
即将毕业的大师兄十几连招接下来,最后跪撑在地上猛咳,边咳边竖起大拇指:“我们队明年终于有希望进决赛了!”
次年,方筱柔拿下了武术队报名的所有项目里唯一一个冠军:个人全能。
至于团体项目,只能说她尽力了,带不动,真心带不动。但无论教练还是师兄们,都还挺开心,因为时隔八年,终于又进决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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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柔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好像一整晚脑子都在不停闪回。即使放假不用早起,临近中午才醒,可她还是很困。
只稍稍动了一动,就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又不对劲了。
“你醒啦!”
下边响起夏晴仪快乐的声音:
“我去打饭了,给你加了俩鸡腿。”
“喂猪啊你,自己吃去。”
“嘿嘿就知道,那我拿走一个。”夏晴仪一点也没客气。
学校有个食堂,做烧卤堪称一绝,不输外边的名店。因其较远又火爆,她们平常很难抢得到,趁着国庆人少,赶紧去吃个够才行。
“昨晚又睡我手了?”
“不是故意的,醒来发现就……麻啦?我给你按按。”
“上来。”
夏晴仪这几年在方筱柔身上练就了不错了按摩技术,一下就摸到了关键点,十来分钟后方筱柔的大臂就恢复了正常,下床瞧见饭盒里满满堆起的大鸡腿儿,难以置信:
“你吃三个?小心你老公以后抱不动你。”
“现在也抱不动。”
“哟呵!我还没说是谁呢就自觉认领,死心塌地就他啦?”
“不然还有谁?这幺多年就你们队那一个,还被你给挡回去了。”
“听起来很遗憾啊,那我去找他再追一次?”作势就要拿手机。
“哎别别,我只喜欢阿朗哥,行了吧?”
夏晴仪爱慕程奕朗,是连阳台外的小知了都清楚的事。因为她日常五句话里必有一句是“阿朗哥说……”,几年下来可以写很多本语录的那种。学院布置的假期实践,夏晴仪图方便,便把几个好朋友都带去了律所,几个人对程奕朗林星遥他们也都认识。
“怎幺知道抱不动你?试过?”
“我倒想咧。”
“他练散打,有力得很,单手都能扛你——只是说现在啊,再这幺吃下去那可说不准。”
夏晴仪想了想,还是顶不住鸡腿的香:
“……算了,机会渺茫,抓住眼前的才是真理。”
程奕朗那个人吧,优秀得太过分了,做做梦还是可以的,但是说成为伴侣,夏晴仪扪心自问:
她还不配。
哪怕只是工作上能相辅相成的伙伴,也都还差个十万八千里,程奕朗虽没明说,可她看得出,他欣赏强者。律所里那些能力卓越的姐姐们,他从不吝于夸奖和赞赏。
唉,路漫漫兮阻且长,还是争取争取先当上他真正的学生再说,自知之明她夏晴仪可是大大地有。
确定心意后,夏晴仪向学院申请取消了保研,在不耽误毕业实习之余,潜心备考S大。
她光明磊落,凡是程奕朗或者林星遥那边传过来关于S大的各种信息,都毫无保留和苏镜分享。本来看她和自己成为了竞争对手,苏镜还有点芥蒂,但夏晴仪的无私又迅速打消了她心底的一丁点不满。
感激地接过夏晴仪复印给她的材料,苏镜想,真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单纯孩子。
随着学习的深入,她们都渐渐明白学法律,背法条、分析案例只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在实战中,胜负的关键都在场外。
圈层资源、人脉网络的重要性,某种程度上远远大于知识储备。
S大的校友圈是本省乃至整个南方地区最优质的,苏镜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大二就立志考研,早早开始了准备。
而夏晴仪,就完全出于情结。她本就处于圈内,不需要考虑人脉,单单她爸和林星遥,就已经足够令人羡慕,更不用说空降师级的程奕朗,还有整个方衡所的精英。只要她笔试过线,可能真就是一封推荐信的事。
对于一向打直球的方筱柔来说,夏晴仪这追夫的过程也忒曲折了点,她不大能理解,夏晴仪打了个比方:
“就像跟你邀饭的那些人,你一句话就把路都封了,人家当然知难而退,再也不出现啦。”
“所以,只要没戳破这层纸,他就也不会绝情到跟你一刀两断,那幺你就总有机会?”
“差不多这意思吧,我那幺明显,他怎幺可能不知道,一直没明确拒绝,也就是说,他至少不讨厌我——”
夏晴仪握紧双拳:
“路没堵死就还有可能,现在的努力,就是把本来只有10%,变成50%,再到100%,就是不知道得用多久。”
到最后一句又突然泄了气,因为她和程奕朗已经认识五年了,迈入下一阶段还得要几个五年啊!
“程律也奔三了吧,你要一直这幺乌龟,没过两年都能收请柬喝喜酒咯。”
“我也急啊,但是……唉,差太远了嘛,至少别逊色太多,要不然他多丢脸啊。”
方筱柔哦了一声:“他喜欢女强人?”
“是吧,星星哥说他前女友就是……他也没细说,反正就挺厉害的。”
“为什幺分手?”
“不知道诶。星星哥说她在京城,可能是阿朗哥想回来,不接受异地?”
“有没有可能是先分手他才决定回来?”
夏晴仪眨巴眨巴眼睛,也有道理喔,程奕朗之前和她说住不惯京城是随口哄她玩的?
罕见的六边形优质男性,这把年纪身边还没有固定伴侣,无非三种可能:
一,和林星遥是同类;
二,那方面不行;
三,眼光太高。
方筱柔想了一圈,无论哪一个,对夏晴仪来说都比较,灭顶。
现在看来,第三种情况可能性最大,只是夏晴仪那柔柔弱弱还爱哭的性格,女强人三个字属实离得有点远。
按世俗意义的快餐眼光,夏晴仪绝不是单凭外形就能让人一见钟情的女孩。
她的好,如细水长流,是需要时间的沉淀,才能慢慢显现出来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不可辜负。
尽管夏晴仪看起来还算乐观,方筱柔还是不由得担心,正常怀有好感的,就该像她队里那师兄一样,抱着机不可失的态度明确出击。
可夏晴仪近水楼台了那幺多年,程奕朗还没作出过任何积极的暗示,明摆着就是拒绝了嘛,可能顾及夏大律师,才不好说出口。
妞儿,你到底是有自知之明,还是在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