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林悠彻底睡不好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超过一个小时。脑子里不断重播顾宸今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尤其是他揉她头顶时，那只手掌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她的头皮上。
「林悠，你真的是有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骂自己。
顾宸是她的青梅竹马啊。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那种。他换牙的时候她看过，他尿床的事情她也知道，他国中偷偷喜欢隔壁班女生还被她嘲笑过……他们之间应该是世界上最纯洁、最不可能变质的关系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她满脑子都是他低头看她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林悠心烦意乱地坐起身，抱着膝盖缩在床头。
「只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吧……对，一定是这样。」她试图说服自己，「工作压力大，所以才会对身边的人产生错觉。等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才过了五分钟，她又想起顾宸今天在厨房切水果时，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那里有淡淡的青筋，随着他切动作微微浮动，看起来意外地……有力。
林悠猛地摇了摇头，脸颊又开始发烫。
「够了！他在你心里不应该是这种形象！」
她气呼呼地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起闷死。
隔天早上，林悠起床时眼睛下面多了一圈淡淡的青影。
她走到客厅时，顾宸已经做好了早餐。简单的煎蛋、吐司，还有她最爱的玉米浓汤。他穿著白色家居服，袖口松松挽到手肘，正在把热好的汤盛到碗里。
「早啊，悠悠。」他听见脚步声，自然地转头对她笑，「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睡饱？」
那一笑让林悠的胸口又狠狠撞了一下。
她以前从来不会觉得顾宸的笑容有杀伤力，可现在她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嗯……有点失眠。」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坐到餐桌前，低头猛扒饭，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停在他身上太久。
顾宸却没发现她的异样，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她对面，一边吃一边和她聊今天要买的东西。
「冰箱里的牛奶快没了，还有你爱吃的优格也要补。对了，你上次说想吃牛肉火锅，我今天可以去买新鲜的雪花牛……悠悠？你有在听吗？」
林悠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在盯着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发呆。
她慌忙点头：「有啊，有听。」
顾宸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宠溺：「真的？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林悠卡住了。她根本没听进去，只记得他说话时喉结滑动的样子，和声音里那种低沉又温柔的质感。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你说要买牛肉。」
顾宸轻笑出声，伸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她的头发：「笨蛋，又走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那一瞬间，林悠像是被电到一样，肩膀轻轻一颤。她几乎是立刻缩了缩脖子，连耳尖都红了。
顾宸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她今天有点奇怪，但最后只是温柔地收回手，没再多问。
吃完早餐后，顾宸去洗碗，林悠则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
她心里乱得像一团毛线。
明明昨天之前，她还能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看剧、跟他打闹、甚至穿着短裤大喇喇地在他面前晃。
现在却连他一个普通的触碰，都会让她心跳失速、脑袋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悠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可是……他一直把我当妹妹啊。如果我突然表现得不对劲，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会不会连现在这样相处都变得尴尬？」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不想失去现在的顾宸。
不想让二十多年的感情，因为她一时的「错觉」而变质。
「就当作没发生过吧。」她深呼吸，试图给自己打气，「今天开始恢复正常。就当昨天那一切都是我脑子短路……对，就这样。」
然而，当顾宸洗完碗走出厨房，随手拿起毛巾擦手，阳光从窗边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暖又干净时，林悠才发现——
她根本做不到。
她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在意他的每一个笑容、在意他看她的眼神、在意他无意间靠近时的体温，甚至在意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洗衣精味道。
林悠悄悄握紧抱枕，指尖微微发白。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喜欢上一个人，原来是这么令人不安，又忍不住想靠近的感觉。
而这个人，偏偏是她最不能喜欢的顾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