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初夏便已开始燥热。
午后,高二教师办公室里,a班班主任的办公桌前站着两名学生。
一男一女,照旁人来看,很难不认为这是对早恋被叫家长的小情侣。
“赵季,周栀,你们谁先来说,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但老师一开口,话一出,这气氛倒是变了味。
到底大多是少年,二人心气都旺得不得了,
“我先动的手,怎幺,有意见?”周栀没忍住先吭了声。
窗外的蝉鸣一浪一浪,周栀嘴角破了皮,她脊背挺得正,下巴微擡,一双眼只直直地盯着班主任,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旁边的赵季就没她这幺硬气了。
赵季鼻梁上青紫一片,左边眼眶也肿了些许,脸上半疼半急,唇动几次,终于在周栀那句话落下去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老师,周栀她是为了帮我……”
赵季眼神不住地往周栀那边瞟,急切地想要解释什幺。
周栀眉头一蹙,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谁要你多嘴。”
赵季被她这一眼瞪得话音戛止,到底是没再发出声音来了。
却因为这个动作又看到了周栀的侧脸,喉结攒动,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班主任把这一切收进眼里,手在桌上重重一拍,
“周栀!你这是什幺态度!”
“打了人还这幺理直气壮?你以为学校是什幺地方?你以为你来上学是干什幺的?”
班主任声音拔高几度,“赵季你先回教室去,周栀你留下。”
赵季还想说什幺,被班主任一个眼刀扫过来,不敢跟老师硬顶,只攥了攥拳,磨磨蹭蹭地低头往外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班主任看着周栀,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些:“周栀,你成绩不差,平时表现也还行,怎幺一打起架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次又是因为什幺?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打人吧?”
周栀垂着眼。
她没说话,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班主任又敲了敲桌子,
“你倒是说话啊。”
“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只能叫你家长来了。”
班主任看她没什幺反应,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在办公桌上的通讯录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号码,开始拨号。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响声,那头被接了起来。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那端传来,
“喂?老师您好,我是周栀的妈妈。”
班主任的语气不自觉从严厉变成了客气,温和地说:“周栀妈妈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是这样的,周栀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点冲突,动了手,对方同学也受伤了,想请您来学校一趟,我们一起了解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那个温柔的声音说:“好的,我马上过来。”
“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慢慢来。”
班主任挂了电话,剐了周栀一眼,“你妈马上来。”
周栀没应声。
时间过去,十五分钟。
班主任在处理其他学生的作业本,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投来打量目光,正逢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周栀擡起头。
那个女人永远是这样。
苏宛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刚好在膝盖下方两寸,露出截匀称的小腿和脚上那双米色的细高跟鞋。
长发披散在肩上,女人的皮肤很白,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眉眼。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很深,右眼尾那颗泪痣极显眼,给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眼眸内含担忧,眉梢拧着,目光落在周栀脸上,步伐加快了些许。
班主任听见高跟鞋声也擡了头,看清来人后,道:“周栀妈妈,不好意思让您跑一趟。”
苏宛微笑着点了点头:“老师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栀栀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周栀面前,周栀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抿紧了唇,没让任何情绪浮上脸。
苏宛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指腹柔软,嘴角的伤口被擦过,苏宛轻声问,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怎幺又打架了?”
“疼不疼?”
周栀别过脸去,只咬着唇不说话。
看着这一幕,班主任轻咳了声,把刚才在电话里没好意思说的话又重新组织了一遍,开始向苏宛陈述情况。
苏宛站在周栀旁边,手自然搭在周栀的肩膀上,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始终得体,看不出一丝不悦。
“……周栀妈妈,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对方同学叫赵季,是我们班的学生,据说是周栀先动的手,赵季没有还手,但周栀一直不肯说为什幺打架,所以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是不是有什幺隐情?”
苏宛点了点头,转头看周栀:“栀栀,告诉妈妈,为什幺打架?”
周栀还是不说话,苏宛的手从肩膀滑到了她的后颈,轻轻按了按那里的皮肤。
“算了,”苏宛对班主任笑了笑,歉意道,“孩子回去我再问她。”
“给老师添麻烦了,对方同学的医药费我们会承担的,也麻烦老师帮忙转达一下歉意。”
班主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孩子们之间的小摩擦,说开了就好,主要是周栀这孩子的态度……”
苏宛语气依然:“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其他班级都在上课,从办公室出来,苏宛走在前面,周栀跟在后面。
停车场就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上,苏宛开一辆黑色连号宾利,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周栀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车门关上,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刚好,周栀把书包放在脚边,拉了拉校服裙摆,苏宛发动了车,单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
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一路沉默。
苏宛没有开口说话,周栀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大腿。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周栀穿的是校服短裙,裙子本来就不长,坐下来之后裙摆就更往上缩了缩,堪堪盖住大腿根部。
苏宛的手刚好搭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掌心贴着大腿外侧,指尖向内收拢,周栀目光依然看着窗外,闷声说,
“妈妈,手拿开。”
那只反而往上移了半寸,指尖触到了裙摆的边缘,指腹在大腿内侧的方向轻轻蹭了蹭。
被指腹擦过的那片皮肤极嫩极薄,苏宛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栀栀,妈妈有没有说过,不许打架?”
周栀:“你烦不烦。”
苏宛侧头,“妈妈是担心你。”
苏宛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手指依然在她大腿上轻轻抚摸,“栀栀要是受伤了,妈妈会心疼的。”
红灯。
车缓缓停在了路口。
不知道讨厌的是苏宛摸她的方式,还是苏宛摸她的时候她自己身体不由自主作出的反应,周栀躁郁又烦闷。
苏宛的手终于从周栀腿上收回去了。
可只气还没松完,周栀就又听见了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
苏宛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还没等周栀来得及反应,一只微凉的手就捧住了她的脸,转向了其主人。
苏宛吻了过来,嘴唇贴上她嘴角旁边那小块皮肤,退开时,桃花眼里映出周栀僵住的脸,
“妈妈在呢,别怕。”
绿灯亮了。
苏宛系好安全带,重新握住方向盘,车继续往前开,
“妈。”
“嗯?”
“赵季他爸在a市有公司。”
苏宛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过头来看周栀。
像是知道周栀要说什幺般,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周栀:“你会不会……对他做什幺?”
苏宛把周栀脸侧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栀栀不想让妈妈做什幺?”
苏宛问,周栀躲开她的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
深夜。
周栀洗完澡,穿一件吊带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
那件睡裙的吊带很细,挂在肩头,领口低,胸前那片皮肤有大半都露在外面。
布料又薄,能隐约看见两点淡淡的轮廓。
裙摆盖住大腿根部,她坐在床上,露出大腿内侧大片白腻的皮肤。
一只手拿着毛巾在发尾上揉搓,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几个对话框弹出来,都是同学发来的消息,周栀一律没回。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门被推开了。
苏宛端着热牛奶走进来,她穿一件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大,露出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胸口两道弧线若隐若现,在睡袍领口显得饱满。
腰间系着一根带子,腰身纤细,走到床边坐下,把手里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从周栀手里把毛巾抽走,接过了擦头发的动作。
周栀习惯了,苏宛做事仔细,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手指插进湿润的发丝间,指腹轻轻按压着头皮,
“栀栀,今天为什幺打架?”
周栀低着头,“他骂我。”
“骂你什幺?”
“……”
“栀栀?”
周栀默了会才开口,“他说我妈……说我妈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我气不过,就动手了。”
周栀说,语调冷淡,“他骂我妈,我打他,天经地义。”
苏宛继续擦发,只问,“那栀栀是在保护妈妈吗?”
周栀耳根红了,苏宛把毛巾放下,从背后抱住了周栀。
她双臂环过周栀的腰,在腹部交叠,下巴抵在周栀的肩上,侧着脸,鼻尖几乎贴着周栀的脖子。
长发散落在周栀的肩头和胸前,苏宛说,“妈妈好开心。”
热气喷洒颈侧,声音就在周栀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后。
苏宛睡袍领口大开,胸口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后背,手搂在周栀腰上,十指交握在周栀小腹前,慢慢往下移了半寸,擦过睡裙下摆露出的一截腰肉。
“栀栀长大了。”
苏宛轻声说,“妈妈有点舍不得。”
“栀栀。”
周栀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应了一声,“……嗯。”
“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知道了。”
手在她腰上又停留了会才松开,苏宛从背后退开,端起床头柜上的热牛奶递到周栀手里,
“喝完早点睡。”
苏宛站起来,低头看她,“妈妈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周栀捧着杯子,苏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转过头,
“栀栀。”
周栀擡起眼,苏宛像是想说什幺,但最后只是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