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府中平静无波。
陆时砚未曾露面,舒窈也安守在院内,或是廊下晒太阳,或是石榴树旁静坐,婆子守在门口,却再不敢阻拦。
第三日午后,张家的信再次送到,刚进府就被刘叔截下,径直呈给了陆夫人。
陆夫人看罢,只吩咐:“请张公子来偏厅一叙。”
张明远片刻便至,眉眼温润却难掩神色局促。陆夫人直言问道:“你想带窈窈走,我且问你,能备齐三书六礼、名正言顺提亲吗?能让她不受半分轻贱吗?”
张明远脸色骤然发白,半晌说不出一句笃定的话。
他满心喜欢,却不过是少年意气,从未想过舒窈跟着他,要背负怎样的非议,要面对怎样的前路。
陆夫人将信推回他面前,“就此作罢,才是不耽误她。”
张明远接过信,指尖微颤,朝陆夫人深深一揖:“晚辈明白,祝舒姑娘安好。”
走出陆府时,日光正盛。
他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墙深院。朱漆大门合上,门环轻轻一响,把他与里头那位姑娘隔成两个世界。
舒窈听闻此事时,正坐在窗边绣花样,指尖微微一顿,也只是片刻的空落,转眼便释怀了。她没多伤心,心里明白两人只是头脑一热罢了,分开本就是注定的事。
陆府渐渐热闹起来,媒人登门,账房清点库房,一箱箱绸缎首饰从内库擡出,处处透着筹备婚事的忙碌。
第六日午后,陆夫人差人送来一只紫檀木匣。
春杏打开,里面是一册烫红嫁妆单:城东三进宅院一处…赤金头面、银票若干,悉数记在舒窈名下,盖着官契红印。
舒窈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心头狠狠一震,眼里闪过真切的欢喜。她自幼流离,被人收留,从来不敢奢求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这一纸嫁妆单,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还能一直陪在陆夫人身边。
春杏在旁轻声道:“姑娘,这些都是少爷私库出的。”
舒窈闻言,立刻别过脸去,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模样。
她清楚得很,这门婚事是她眼下最好的归宿。只是她还气着,气他蛮横无理,不肯轻易就这幺原谅他。
夜色渐深,院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婆子通传:“少爷来了。”
舒窈心头一紧,垂眸闷声道:“不见。”
春杏出门回禀,院外沉默片刻,传来陆时砚的声音:“窈窈,以前是我不好,我给你赔不是。”
舒窈坐在榻上,指尖捏着帕子,却依旧不肯出声。她认可这门婚事,但就是不想见他。
陆时砚也不逼她,轻声道:“你不想见我,我就先走,你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舒窈才转过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心里别扭着,却再也没了半分畏惧,反倒对这桩婚事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