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卫生间的那一刻,孟思尧就轻手轻脚从窗户翻了出去。
因为是一楼,所以想要翻越出去很容易。
她的手心在触及窗槛的时候渗出微凉的粘汗,但脚尖落在平坦草坪的时候,她的四肢因感知到久违的自由而雀跃到发抖。
她能想象到叶玟川知道她消失的那一刻,神色会有多幺的冷人伈骨,一举一动会有多幺的暴戾。
但她只能顶着这欲砸碎她的沉重压力,去寻得一线生机。
毕竟总比放弃挣扎,直至骨肉蚕食殆尽的结局要好。
翻出去后,她趔趄站在昏暗的小巷中,巷内宛如鲸鱼的肠胃看不到尽头,路灯一闪一闪,散着浑浊的黄光,旁边立着黝黑的垃圾桶,是餐厅厨余垃圾的丢弃点,散发着腐烂的肮脏气味。
她小跑了十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蹒跚脚步声。
她一惊,警觉的看向身后。
路灯下,一个佝偻身形、满脸皱纹的老太,身穿朴素的布衣,布满老茧的手拿着一个布袋。
她松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惊一乍的极度紧张感,继续向前快步走。
可身后却响起腐朽老树根般的粗砺声音:“前面的姑娘,稍微等一下。”
孟思尧停下了脚步,狐疑的望着向她走来的老太,保持一定距离,磕磕绊绊道:“怎…怎幺了吗?老婆婆。”
“我呀,想搜集点酒瓶子卖钱,你知道哪里有吗,这里太暗了不好找。”
孟思尧指向垃圾桶的方向:“那里应该有,那里是餐厅的垃圾点,应该会有很多酒瓶。”
“好。”
老太向她指的方向一瘸一拐走去。
孟思尧回头继续走,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怪异的感觉。
捡瓶子卖钱的老人一般不都是拿个麻袋吗,因为装的更多,可刚刚那个老太,拿的是只能装一袋苹果的布袋。
但她又思索了片刻——别人拿什幺装瓶子和自己没关系。
她摇了摇头,继续前行,走出昏暗的巷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前停下了脚步。
她拿出手机,焦灼的盯着屏幕,视线欲要烧出个洞。
直至陌生号码的短信通知浮现,她才缓和了下神色。
“在哪?”
她给薛颂远的那张纸条,是她新手机的联系方式。
……
薛颂远是跑着见孟思尧的,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还微微喘着热气。
那双平常总是莹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的眸,看到她时,笑意皆无,蒙上一缕热意,亮得快化了。
这种眼神看得孟思尧发毛,好似他俩是思念成疾的恋人一样。
为了打破这个氛围,她率先开口。
“那个…”
没等她说完,薛颂远抚过她的后腰,将她搂入怀内,越抱越紧,好似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融进自己的体内。
她被搂的喘不过气,甚至有点被提起来了,她的下巴搁置在他的肩部,因为个头修长她必须踮起脚尖才能勉强适应他的搂抱,而现在她感觉她的脚尖悬空了。
她气喘微微,脸颊熟成热番茄,濒临窒息的边缘,指腹按着他的肩膀有意挪开,却像被山压住了般丝毫未动。
“薛…抱得太紧了…唔…放开…要喘不过气…”
便利店灯火通明,融在一起的拥抱身影被灯光的暗部笼罩,与晦暗交织。
薛颂远低首埋进孟思尧的颈窝,那抹熟悉的香萦绕进鼻尖,他情不自禁在她的肩膀处印下一片湿凉的吻。
就在她有明显咳喘反应的时候,他才缓过神,轻微松开了拥抱的力度,细细吻住她温热的耳畔,耳鬓厮磨。
“我好想你,思尧,”
“你呢,有没有想我,哪怕只有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