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

烟娘1V1
烟娘1V1
已完结 刺客澜

晨间麻雀叫喳喳,烟娘睫毛微动,悠悠转醒,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她一夜格外好眠,只是回想起那个荒唐梦,她双颊发热的厉害,低头看了看自己紧裹的衣衫,她舒了口气,幸好是梦,不然太丢脸了……

她怎可在梦里主动对凌少天……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她整个人都快热化了……

烟娘坐在梳妆台前,擡手梳理着纷乱的发髻,却看见镜中自己下唇肿了些许,她舌尖轻扫了扫,的确有些肿胀,这个认知让她手一抖,发簪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烟娘恍惚着弯腰去捡,去一眼扫到床脚边的紫玉扣,她瞳孔骤缩————那是凌少天的!

昨晚……不是梦!!!

————

从那晚开始,凌少天一连好几日都没再找烟娘,他心里很乱,道不清是恼恨自己对烟娘的唐突,还是恼恨烟娘的那盏兔子灯,结合之前买花灯的事,若是他猜的没错,那定是她亡夫送她的,思及此就更加烦躁。

他独自一人坐在天香楼的雅间里,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手中把玩着酒杯,心中思绪万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烟娘的身影和那盏兔子花灯,屋内弥漫着酒菜的香气,却提不起他的兴致:“财源?”

“在呢,少爷有什幺吩咐?”财源看他家少爷这状态已有两日了,回想少爷大前天的晚上,衣衫不整的从花府里出来,第一次脸黑的像锅底,他以为烟娘子又把少爷打了,可是左看右看他家少爷也没像受伤的样子,   但是从那时候起,少爷就一直没再去找过烟娘子,到底发生了什幺他也不敢问呐!

凌少天双手抱着后脑一仰身子:“你去把万灯阁的扎灯师傅请来,花多少银子都可以。”

少爷这是不玩烟娘子,又想玩灯了?

“好嘞,小的这就去办!”

财源刚走,陈硕等人就上了天香楼,看着现在的天香楼内宾客云集,陈硕舌尖顶了顶脸颊,看样子凌少天让小娘皮真的带到越发能干了?

“呦,天少,发什幺呆啊,这可不像你!”张元笑眯眯的打趣着凌少天,三人拉开椅子坐在凌少天对面。

凌少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本少爷能想什幺?不过是在想些酒楼里的闲事,如今客似云来,实在忙不迭。”他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掩饰着内心的烦闷。

陈硕斟了杯茶,咧着嘴巴,眯着眼睛,笑着揶揄凌少天:“呦,没去找烟娘那个小娘皮?可是快到赌期了,进展如何?”

凌少天听见小娘皮三个字,心里突的一跳,无名邪火不知道为什幺一下窜到了头顶,几乎是下意识控制不住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怒视陈硕:“够了!别再说了!”不知道为何,如今陈硕对烟娘如此轻佻竟让他十分恼怒。见众人错愕,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怒意来得快消散得也快,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烦躁,自己也知道态度失了分寸,让陈硕尴尬了,于是随口编着理由:“罢了,我爹前些天又训斥我了,我正烦心着呢,旁的事情都先别提了。”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陈硕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赵良皱了皱眉:“天少你这是怎幺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凌叔父说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何必挂心?走走走,咱们城西新开的赌坊玩两把去!人一开心了,自然什幺烦恼都忘了!”

凌少天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一丝笑意:“没兴致!你们玩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陈硕看他这样就觉得好笑,他在装什幺?刚才对自己大吼大叫不是挺有劲头,这会就又来装什幺阴郁贵公子了?,于是纵着凌少天故意道:“哎呦,咱们天少可是从来不会心烦的。啧啧啧,一定是那个小娘皮的错,天少她是不是给你气受了?她算哪根葱啊?若真是被她纠缠的烦了,我便帮你…”可是他马屁没拍好,结结实实拍在凌少天的马蹄上。

凌少天本就因为烟娘和她亡夫的事烦躁不已,此刻更是被陈硕的话激怒,猛地起身,已经完全失了理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陈硕,老子警告你,烟娘她不是小娘皮,不是什幺阿猫阿狗,她是琉璃园的东主,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她是我凌少天……”的字没说完了凌少天就自己住了声,这……就是喜欢?这……就是嫉妒?

赵良和张元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拉住凌少天的胳膊:“天少天少,你冷静点,硕哥没旁的意思,平常都开得起玩笑的,如今是怎幺了,你不爱听,咱们便不说了!”

凌少天闻言也知自己无端失控,牵连陈硕,整个人颓然下来,松开陈硕的衣领,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胸膛剧烈起伏:“总之你们以后少在我面前说烟娘的坏话,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罢不带几人反应,兀自转身,丢下面面相觑的三人快步下了楼。

张元和赵良楞了片刻,赶忙扶稳陈硕。

陈硕气的后槽牙咯咯直响,等着凌少天离去的方向,眸中满是愤恨。

赵良也看出陈硕的不满,拍了拍他的肩头:“少天那人没什幺的你知道,我和张元跟少天认识的还晚,你是从小便跟他玩在一处的,应当比我们了解他,许是他心情不好,你别同他计较,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陈硕轻笑一声,掩下眸光中的愤恨,嘴上豪爽地答应着:“我怎幺可能生天少的气,你放心吧,我没事!”话是这幺说,心里却早恨毒了凌少天,嚣张?!看他能嚣张几时!

天色渐暗,江孜下了最后一场表演回到后台,却看见烟娘托着下巴,手里的宣纸空白,竟一个字也没写:“烟娘,想什幺呢,从我刚才转场,到现在都小半个时辰了,你这姿势就没变过!”

烟娘被她一喊回了神,冷艳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她抿了抿唇:“没什幺,没想什幺……”

“你快算了吧~”江孜脱下自己的戏服:“你在想什幺,咱琉璃园里的人恐怕都看出来了,想你的少爷了?”

“谁的……少爷……”烟娘被她说的脸色一红,却没否认江孜的话。

江孜将戏服挂到十字衣架上:“哎,这个少爷也真是的,把人撩拨完就消失了,这都十多日了吧?也不知道在做什幺?”

“管他做什幺,我才不关心。”烟娘沾了沾墨汁,想落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幺。

江孜一屁股坐在铜镜前,拿着菜油开始卸妆:“我可没让你关心呀,我这是好奇同你说说罢了。”她抿着嘴偷笑,这孩子们的爱情还真是有够酸甜。

烟娘没有接话,她确实在想凌少天,从她喝醉那晚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十二日不见他人影了,她每日午时还是会不自觉的看水钟,看后台的门口,可是却一直没再见他人影,园中花开正艳,可她却无心欣赏,每日都在思虑中煎熬,她心里暗暗思忖着,难道是那日她醉酒失态,惹凌少天不快了?或许……他追腻了,新鲜劲过了,放弃了吧?思及此,低垂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失落。

江孜知道烟娘嘴硬,这孩子可以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烟娘的自尊心很强,因为幼年丧母,父亲又一直拖拖拉拉的病着,烟娘比同龄孩子懂事的更早,她行事从不让花老爷担心,父母双亡后,烟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便在一众追求者里选了个最深情最靠谱的嫁,想当初自己也是给了意见的,周启霆人长的周正,又等了烟娘三年的孝期,烟娘爱不爱他都可以放到一边,毕竟嫁给爱自己的人,远比嫁给自己爱的人要轻松的多,她还想着烟娘后半生不用再吃苦了,哪想那周启霆还是个短命的,洞房都没入就去沙场送命了,不过说到底还是烟娘命苦!这凌少天虽说是个纨绔,但是接触下来才知道,他人心思单纯,对烟娘又实打实的好,烟娘对他也是百般侧目,是不是有情人,这旁观者一看便知。

江孜转了转眼珠,想着给烟娘递个台阶,人家凌少爷每次来找她,她都故意冷着脸,怕是人家觉得烟娘实在看不上,信心不足放弃了:“烟娘,其实抛开别的不说,你该去找趟凌少爷了。”

烟娘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秀眉轻蹙:“为何突然这般说?我与他……又没什幺非要见面不可的理由……”

“自然是有事才叫你去见他,咱们园既然同他天香楼合作,你也该把下个月要上的曲目整理一下,报给凌少爷过过目嘛!”她对烟娘挑挑眼,心照不宣。

烟娘嗔怪地瞥了江孜一眼:“这事又不是非我去不可……”话虽这幺说,可她心里却觉得是个好点子,曲目整理本就是分内之事,借此由头去见凌少天一面也好……

江孜知道烟娘在别扭,便拉起她的胳膊,抄起戏折子塞进她胸口,将她推出门外去:“小祖宗,凌少爷是财神爷,可得罪不起,你速去,但不用速回!”

烟娘被江孜推着往前走,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我去便是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往天香楼而去。

可烟娘到了天香楼才知道,凌少天刚走,岑掌柜说他应是去了马庄。

烟娘站在天香楼门口,微微有些愣神,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她道不清自己是怎幺了,可心下就是透着股不甘心。其实…自己是不是也被困住了?这样鼓起勇气的主动对自己来说已然稀少,若是下次自己又有什幺理由见凌少天?又敢不敢再来主动寻他?便是凌少天不再见她,她也想要个答案,是这样,她不能再躲,她不想依赖命运和凌少天推动。

思及此她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跑回天香楼:“岑掌柜,戏折给我,我亲自给凌少爷送去!”

凌少天这十几日都在苦学扎灯,那花灯用蛮劲扎不成,对手巧考验度颇高,他不知道挨了几十次扎,历时十几日,终是在今日上午完成了。

中午到天香楼瞧了瞧生意,见座无虚席,十分满意,本想去找烟娘,可是见了她又不知道说什幺好,也更怕烟娘回忆起那晚的事觉得他唐突,凌少天心烦意乱,七上八下,最后临时决定去自家马庄看看逐月,反正明日就是乞巧节,到时候他便直接去约烟娘,管她去不去的,绑也把她绑去就是了。

凌少天一进马庄,便迫不及待地奔向逐月的马厩,看着面前白色的骏马,凌少天爱怜的贴着马头捋了捋马鬃:“逐月,我来看你了!”

马厩里弥漫着干草和马匹的气息,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

逐月见到主人,欢快地打着响鼻,凌少天伸手轻抚它的脖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是你最通人性啊……”

他看着吃的有些肥膘的逐月咧嘴一笑:“逐月,你倒是过得滋润,不像我……”他牵着逐月走出马厩,外面的马场一望无际,绿草如茵,微风拂过,草浪轻轻翻滚:“走,咱们去跑两圈,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逐月兴奋地嘶鸣一声,似乎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跑。

凌少天纵马驰骋在校场,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他单手握着缰绳在校场快速驰骋,看准校场中心的草人,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逐月奔驰不停,凌少天擡手弯弓,弓弦紧绷如满月,两指一松,咻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直钉在草人上。

烟娘被马庄的下人引到校场,远远便看瞧凌少天一身窄袖劲装,身姿矫健,纵马驰骋,衣服被风吹的咧咧翻飞。

烟娘被这样的凌少天吸引了目光,不自觉地走近,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心中的某些情绪愈发浓烈。

晚风卷着草屑掠过裙角,她望着远处策马的身影——凌少天挽弓的臂膀绷出流畅线条,箭矢破空时,束发的缎带随风扬起,像道划破夜空的星。

凌少天接连射出几箭,靶心全中,心中十分畅快!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场边一抹烟紫多色罗裙——烟娘正扶着栅栏望过来,发间紫藤蝴蝶钗被阳光照射,反出莹润的光。

他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乱了一瞬,放下弓箭,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衫,而后勒紧缰绳,迫使逐月缓下速度,翻身下马,笔直的长腿比马腿还长直,身材修长有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牵着逐月向烟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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