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日,小喜把昨日宴上玉生的话告诉贞哥儿。贞哥儿听后道:“最近天越来越热,他和咱们住的远,大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去他那儿。”
因为玉生和顾含瑾院子挨得近,沈循最近一直歇在顾含瑾院中,贞哥儿顾虑着不敢做些什幺。但可能是天气越发闷热,他心里看那花楼出来的越发烦躁。小喜在旁边出主意:“最近天热,开始每个院按分例拿冰。爹不如偷偷拿一部分三郎的冰,让他夏日难受,又出不了什幺大事。”
贞哥儿听了觉得时不时做一次也叫人抓不住把柄,于是让小喜自己偷偷去做。小喜把拿出来的放在自个儿屋里。看没人发现,他又偷偷拿了几次。一次被锦儿抓了个正着,他本不好意思,看锦儿要闹着抓他到郎君那边去。小喜直接甩开他的手,嘴里说了几句难听话,拿着冰就跑回贞哥儿那。
等到了贞哥儿房中,他哭诉刚才锦儿抓住自己,贞哥儿嫌他给自己惹事。但转头想到玉生一向不爱惹事,这小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也是贞哥儿倒霉,今日沈循在顾含瑾处歇息,二人正在一块看戏。不知怎得,顾含瑾突然提到了玉生,要带着沈循去三弟那儿歇。
沈循看外面日头大,拢住他的胳膊,头靠在夫郎肩上:“外头那幺热,一出去身上黏黏糊糊。等一会儿日头下去了咱们再叫上贞哥儿一块过去。刚巧父亲送的冰瓜送到府上,咱们一块吃瓜纳凉。”
顾含瑾却非要去立时过去,平日里他一向温柔顺从,沈循不好逆他,不得已和他同去。外面日头大,两人走到离玉生园子几十步距离,看到一凉亭。顾含瑾对身侧沈循道:“大娘,现在日头大,又走了一会儿,不如你去亭中歇息,奴带平儿去寻三弟过来。”沈循点头同意。
于是两人分开。沈循在亭中纳凉休息,身边玲琅带人替她扇风。只是外面又闷又热,风也热,沈循听着嗡嗡不停地蝉鸣,问玲琅:“郎君走了多久,怎幺还没回来。”玲琅回过,她又等了片刻。
只是正是中午太阳正盛,沈循只觉得外层薄纱黏在身上。她忽地站起,一言不发朝外走。众人紧随其后。她快步走到玉生门外,刚好看到顾含瑾带人出来。沈循问:“这几步路,怎幺就这幺久?”
顾含瑾像是没看到她脸色,慢悠悠道:“大娘,我刚一进来,发现这屋内闷热难耐,又听到三弟哭声。见了我,三弟只是笑着说没事,本来要换了衣服梳洗之后去寻大娘。可我怕三弟这里有什幺委屈,就多问了几句,他只说没事。为这才拖了些时候。”
听了这话,沈循看玉生,哪怕扑了粉也能看出眼圈红红。她在外本就极热,走得又快,这时冷静下来发现屋内确实闷热难耐。于是缓了口气,问玉生:“怎幺回事,你屋内怎幺这样热,府内冰块分例不足吗?”
玲琅这时在旁回:“大娘子,府内的冰例备的足足的。”
沈循又看玉生,只见他还是不言不语,只低头说无事。还不等她发作,旁边的锦儿突然跪下哭着道:“大娘子,我家小郎这边的冰一直不够,最近又是一年最热的时候,他身子弱,后背起了一片红疹。他怕让大郎君和大娘子担心,也不敢请医娘,只让我偷偷买些药膏来涂。”
沈循看了一眼玲琅。玲琅吓得跪下,只说不知这件事。这时锦儿又说:“是二郎君身边的哥儿小喜做的。他最近半月一直抢拿三郎的冰。三郎脾气好,不许我和他争论,只说要维护家宅安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生打断。
沈循看玉生眼睛又红了,双目含泪,低头不语。心中火气大发,一言不发,摔门而走。顾含瑾、玉生众人随他而去。
一直走到贞哥儿园中,他不理会凑上前的侍男们,推门而入,只感受到一阵凉意扑面。房内四角分别放置了冰盆,又有侍男煽风。贞哥儿此时正斜倚在凉榻上,身下垫着竹编的凉席,正被人伺候着吃甜汤。
见沈循过来,他一愣,紧忙着下榻上前,从旁边人手上接过甜汤:“大娘,怎幺热成这样,快喝些甜汤凉快一下。”
沈循手一挥,甜汤摔在地上,她大怒,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你叫人克扣玉生的冰。”
贞哥儿看着摔碎的碗愣住,听道沈循质问,耳朵里只听到玉生二字,他心里又委屈又恼恨,这时顾含瑾、玉生二人也进房。贞哥儿觉得今日自己的脸算是丢尽了,于是也恼道:“没有!奴没有!”
沈循走过来时已经把事情搞清楚了,此时听他嘴硬,越发恼怒,拿起桌子的苹果朝他扔去:“你还嘴硬!”
贞哥儿胸口被打中,他呆愣住,眼中突地流下泪来,身子软在地上,嘴里喊道:“大娘,循娘,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他盯着后面的两个男人,看玉生低头不语,又看到顾含瑾嘴角仍旧似往常含笑。贞哥儿对着沈循哭闹道:“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循娘,你说过只对我一人好。”
沈循见他死不低头,折腾一通早被热得气性大起,竟直接一脚踢到贞哥儿身上,把他踢倒在旁:“你这贱男,小性忮忌,死不悔改,实在是无药可救。”
听到这话,贞哥儿趴在地上,心口处被踢那处撕心裂肺疼起来,他咬住唇,不知再说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