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你还是请回吧。太太早就发了话,不用你来她院子站规矩,也不需你每日请安,每月初一、十五来即可。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太太不为难你,已算大度,你又何必非要凑上来,日日来扎太太的心?”萧令仪的乳母王妈妈面带恭敬地对着赵玉贞说道。
“王妈妈,妾原只是个外室,本是进不得国公府,全靠老夫人怜惜、太太大度,妾母女二人才得以入府。现下二姑娘已逾四岁,正是识礼的时候。妾自知身份卑微,不配教养姑娘,妾愿将二姑娘养于太太膝下,求王妈妈通禀。”赵玉贞美目含泪,挺着微隆的肚子,拉着梳着双丫髻,长得犹如年画娃娃般白嫩讨喜的小女儿齐齐跪下。小姑娘正一手抱着布兔子,一手拿着糖糕,吃得高兴,何曾见过娘亲如此形状,吓得钻进赵玉贞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娘,你这不是为难奴婢们吗?”众婆子丫鬟们见状,因着她怀有身孕,谁也不敢上前搀扶,只得你一句,我一句的从旁温声劝解,小姑娘窝在娘亲怀中,越想越委屈,便越哭越大声。
正在这两厢难堪的胶着时刻,忽有一道略显稚嫩但已有清冷意味的声音响起,“这是在我母亲院子前闹什幺?”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的小郎君立在不远处,不过十岁的年纪,双眸却似幽潭映寒星般明亮深邃,鼻梁挺直,微擡下颌,带着审视和疏离看向赵玉贞母女二人。众仆妇见是世子陆怀瑾,纷纷上前与他见礼。
“请世子安,妾今日带着二姑娘来给夫人请安。”赵玉贞拉着女儿的小手,给陆怀瑾行礼。陆怀瑾不语,早有机灵的丫鬟站在他身旁,低声说明原委。
“赵小娘,我母亲既已说了不欲见你,你就该听从。你在我母亲院子前如此吵闹,就不怕治你一个不敬主母之罪吗?”
赵玉贞听罢,方才鼓起的一股子劲,泄了个干净,只惴惴不安地低声说,“今日是妾唐突了,请夫人和世子见谅。”说罢,示意身后丫鬟上前,将一个精致食盒奉上,“这是妾亲手做的点心,特孝敬夫人。”
陆怀瑾身后的仆妇上前,将食盒推开,正色道,“夫人不喜点心,小娘日后不必再送了。”小姑娘拽着赵玉贞的衣带,方才止住泪,听到这仆妇的言语,吓得又哭将出来,嘴里还含着一块未及咽下的糖糕。
陆怀瑾缓步上前,将她掉在地上的布兔子拾起,蹲到她身前,递给她,柔声道“你这只小兔子真可爱,在哪里买的?”
小姑娘睁着乌溜溜的圆眼,止住哭,接过布兔子,躲在赵玉贞身后看着他,不说话。半晌才昂着头,得意地说,“是阿娘给我做的。”
众仆妇正欲纠正小姑娘,不应叫赵玉贞“阿娘”,而应叫她“小娘”,陆怀瑾擡手一挥,止住众人,接着道,“你叫什幺?”
“我叫珠珠。”小姑娘抱着布兔子,挺着小胸脯,回得响亮。陆怀瑾望着眼前这个脸圆圆、眼睛也圆圆,粉粉嫩嫩又胖乎乎的小姑娘,不知怎地,脑中只浮出“猪猪”二字。
小姑娘年纪虽小,却很聪明,猜出他心中所想,奶声奶气地纠正道,“我不是那个‘猪猪’,是别个‘珠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