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区过马路那家川菜馆，水煮鱼很好吃，”程清雨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我先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六点出发。”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转身看着他。
李之牧已经重新拿起她写过的英语作文在阅读，看她在门口停住，挑了挑眉。
程清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漂亮话，她想谢谢他为他整理的资料、谢谢他这两周在生活和学习上对她的帮助、也谢谢他没有再逼问她任何关于苏泽的事情。
但最后说出来的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哥哥，谢谢你对我这幺好。我知道我对你很坏，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说完这句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门，跑了出去，关上门，速度快得像一只偷了食物被发现的猫，一路冲回自己家，靠在门板上心跳砰砰砰地响。
她没有看到门关上的瞬间，李之牧的表情。
他拿着试卷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然后他低下头用她的试卷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一个人坐在空下来的客厅里笑了好几秒。
晚上六点，程清雨准时出现在他门口，穿了一条牛仔短裙和白色短袖，头发披着没有扎，嘴唇上涂了一点浅色的润唇膏，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还喷了一点淡淡的香水。
她平时不怎幺喷香水，今晚特意用了她放在梳妆台上快落灰的那一小瓶。
李之牧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
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过马路，进了那家川菜馆，点了一盆水煮鱼、一盘辣子鸡、一份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辣得程清雨嘴巴发红直灌冰水但筷子却停不下来。
她一边吃一边跟李之牧聊她英语班老师的坏话，说那个老师今天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她的作文“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她气得无话可说然后跑出教室，心里却也知道自己就是学习太差才会被批评，李之牧听着听着笑了出来。
“你笑什幺？”她瞪他。
“笑你跟你英语老师吵架的样子，和跟我吵架的样子，完全两模两样，”李之牧夹了一块辣子鸡放进她碗里，嘴角还挂着笑，“你但凡怼别人的时候，有怼我的逻辑呢。”
“什幺啊？”
“你上次怎幺怼我来着，‘我有什幺错？不过是脚踏两条船而已’，下次英语老师再怼你，你就说，‘我有错，明明是你水平不高看不懂我写的作文’。这叫反pua，程清雨，别窝里横，试试用对付我的方法对付对付别人呢？”
程清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辣子鸡：“你乱说，我，我才没有窝里横！”补上一句：“窝里横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我根本没有和你睡一个被窝。所以我不是！”
“好，哥哥同意，你说得都对。”李之牧无所谓地笑一声，端起水杯和她碰了一下。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出饭店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着暖黄的光，马路上车流不多不少。
夏天的晚风带着白天残余的热气和路边行道树的叶子簌簌作响，两个人并肩走回小区的路上经过了一家小超市，程清雨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我买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