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苏醒的昼月接受一连串验伤程序与口供笔录,忍抑着过程中必须回忆起的撕心裂肺之痛努力配合完成搜证报案。泰莉陪伴在侧提供心灵支撑同时也为此痛心疾首,尤其从昼月口中得知性侵犯竟是路克,泰莉更感打击。他们一直以来将昼月做为如英格丽的妹妹般视如己出之待,现在家里最小最疼爱的女儿却惨遭好友强暴,泰莉大感难受之余也替昼月的亲生父母心疼。
警方比对受害方与稍早加害方的笔录陈书后遗憾向泰莉夫妻俩宣读案件,此时昼月在镇定剂的帮助下昏沉睡去,她必须先让身体好好休息。泰莉留守医院,汤玛斯开车回家除了向家中三人报告这重大悲剧外,也得请英格丽帮忙打包昼月的住院用品。
一行人听闻后完全说不出一字,四人就像同时吞了大石头般,只感觉腹腔中的内脏们沉重到仿佛会破肚而出。早汤玛斯返来的安格,趴在桌上将脸完全埋没于交叠的手臂中,虽然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早以得知答案,可当从汤玛斯口中得来警方描述的案发过程仍感觉无法承受。
「汤玛斯先生……月接下来会如何?」史坦留意旁边安格,一边小心询问。
「她势必得住院一段时间,除了方便看管防止有自残行为……还要有精神科医师的辅导。然后英格丽,先帮我整理月的东西等等送去医院,其余部分你妈妈会处理的,她是医院的药剂师记得吧?妈妈有办法请医院同仁协助给月比较完好的照护,你们先别太担心。」
最后别房只剩男生们。史坦深知安格正深陷悲愤与自责中也不断安慰他,而安格仍旧不言一词,双双沉着脸色各自进房。
另一方面,路克早已自首做完笔录后经某些权势运作下由温格顿宅邸的老管家琉先生接回,在老家接受双亲们的狠狠痛斥。温格顿夫妇虽然恶责自己幺儿的重罪但又爱子心切的他们仍会想方设法替路克勾销书面上的罪行,透过温格顿老爷曾为前任首相心腹之关系这轻而易举,而迫切的就是如何给予昼月一家最妥善的赔偿与和解方案……
三天后昼月的双亲——柳粼士与崎悉琳,从寄宿机构辗转得知女儿的遭遇立刻千里迢迢飞来英国和冯华斯家人碰面,两家人都非常遗憾在如此情况下互相交识……昼月和父母在英国的首次相逢居然是在海梭市立医院精神科病房,她见到想念已久的双亲立刻泪流满面却无法开口道思乡之情。粼士与爱妻紧紧抱住苍白消瘦的女儿也随之落泪。
粼士当然知道侵害自己爱女的罪犯之父何许人也,跟着明白要利用正当刑事案件管道处以制裁是何其艰难,但无法就此放任女儿平白无故身受的委屈与折磨,利用平日公事往返时自己交友广阔的特质,即便身处异地还能透过朋友间层层介绍请托,势必为此找来可替他们伸张正义的最顶尖律师。
医院审慎评估昼月不会有自残自伤的倾向后即放出院,回别房的她除了自己父亲、汤玛斯之外其余男性避不见面,二楼暂时成了史坦与安格不得其而入之禁地,他们对昼月的消息状况只得由英格丽那获得——目前柳家夫妻借住在冯华斯家客房,英格丽陪伴昼月睡在别房卧室。无法上学的她目前由英格丽、泰莉跟母亲悉琳轮流照看。
懂事的史坦会趁着粼士、悉琳前来探访爱女时闲聊昼月在这里寄宿的种种趣事事迹、室友们还有冯华斯家多么喜欢昼月等等……史坦与冯华斯家一路暖心相助的确令柳家夫妇俩获得极大慰藉。性格内向的安格就无法如史坦那般能大方向不熟悉之人开怀畅聊,却不少于每回史坦向柳家人侃侃而谈时会在一旁仔细聆听并适时参与话题,默默替昼月加油打气,然后当史坦不在时给柳家人自己能尽到的帮助。
在双方律师的协调下,柳家与温格顿家敲定开调解会议,除了昼月当事受害者和其家属外,汤玛斯夫妻也以当初陪同就医的代理监护人之身份一同出席,代表冯华斯家也替这场调解尽份心力。律师事务所豪华宽敞的会议室内,粼士与汤玛斯一脸严肃挨肩而坐于大方桌正中央,面着路克双亲——席勒、雀丝妲。昼月挟在两位母亲之间坐于粼士右手边,温格顿家的琉先生还有双方律师团就各守一方。
「温格顿阁下、夫人,久仰大名!我在自己国家就已听闻您的诸多功勋卓着,本是深感钦佩,却没想到现今是以这样的方式晋见阁下与夫人……」
粼士用着流利且毫无中式口音的英语振振有词向夫妇俩问候。席勒和雀丝妲稍有讶异偷观察粼士与悉琳。论外在来看,貌只约而立之年却有一双就读大学的儿女,从这对年轻父母之中便可一清得知昼月的姣好面容各自遗传何方,以及她儒雅有礼的谈吐举止似乎也尽得父母真传。打从路克那日带着昼月与好友安格拜访宅邸聚会时夫妇俩就对这女孩一见倾心,他们认为昼月的貌美气质与自己儿子相当匹配,伶俐可爱的一面又讨人喜欢,只可惜并非门当户对且女方也无意。如今有机会认识这位品性教养皆出众的女孩之家长,却是以幺子作为加害者的遭诘问方式,他们同深感遗憾。
「柳先生、柳夫人,首先我们代替犬子向您们一家献上诚挚的歉意,非常对不起造成令媛的身心创伤……我们也意想不到路克能做出如此行径伤害了一位这么好的女孩……但不论再如何辩解,终归是身为父母的我与内人教育不周,没教好自己的孩子,对此我们再向您们致上莫大歉意!黛安,至今路克产生的任何点滴损伤,温格顿家绝对会不遗露一分一毫全权负责到底。」
席勒夫妇与管家真挚低头致歉,柳家与冯华斯家全神贯注认真相待,昼月低着沉重的脑袋向上看一眼路克双亲,后又将视线垂下。
汤玛斯看向粼士,他也有诉说之情。
「温格顿阁下、夫人日安,我是黛安在英国的代理监护人之一,敝姓冯华斯。黛安就读丹德莱艺术学院的期间寄宿在敝宅,虽然是隔壁的另一栋房子。我们家对黛安视如己出同自己的女儿般照顾,因她也深得我们喜爱,跟小女与其他室友相处也非常融洽……现在我们深爱的女孩遭受令公子荼毒实在让人气愤!想当初黛安能有幸与您家公子交友我们替她欢欣鼓舞,如今真是大感看走眼了……我们对路克非常失望。」
「冯华斯先生,非常感谢您家一直以来对小女的爱护帮助,让我跟内人即使远在台湾也大感放心——温格顿阁下……现下先不提赔偿事宜,我更在乎的是令公子路克能否受到应有的惩处,难道他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这厢换雀丝妲开口。
「柳先生,请您相信……路克主动自首并已将自己闭关反省,他相当有悔意与抱着诚心诚意要来面对罪行,也请您信任我们……让他接受法律与社会制裁这些方式之外,下列还有更适当的惩处方式及温格顿家倾囊能给予令千金的弥补方式……」雀丝妲指示自家律师递出一份正式的文件资料,谨慎交由粼士与汤玛斯详阅,白纸黑字上面清楚记载了对儿子路克的详细处置约束拟定之外,还另有……
「……这……你们…真的以为我们能轻易接受这种事吗!?我绝不会把心爱的女儿再丢入你们的狼窝里!」
粼士抡紧拳头并大力捶打一下桌面,起身喝斥着。向来文质彬彬的他已不顾礼仪进入了暴跳如雷的状态,导致汤玛斯及一旁律师必须用尽全力平抚他的激动,母女三人也随之陷入不安。
悉琳跟着也加入平息丈夫怒气的行列,有她参与后粼士总算压下烈焰,对着温格顿一方怒目相向坐回原位。昼月十九年来从未见过慈祥的父亲如此震怒,她吓得落泪紧咬自己的手指,见状的悉琳就是为了女儿才挺身而出,请泰莉代为安稳昼月情绪。
「温格顿夫人与阁下,非常不好意思,外子目前暂无法沟通,先由我代替发言吧。」悉琳同样也用一口流利英语平静对谈,声音如细水静流让现场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氛缓降许多,她轻抚着粼士的右肩继续说。
「我认为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外子需要点时间平复怒气,我的女儿也撑不住精神,我想让她尽早回家休息……待会有请双方律师们确认过有无法纪条文上的疏漏之处,这份协议请让我们带回去好好了解其详细内容,再找个彼此方便的时间接着谈解吧。感谢您和夫人今日肯拨冗前来。」
悉琳跟粼士是夫妻亦是多年工作最佳拍档,她能配合著粼士适时发挥自己冷静沉着的性格完美化解诸多危机,多亏她今日的会议暂且和平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