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洗澡

水流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安静的浴室内回荡出轻柔的白噪音，蒸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空气的轮廓。

杨时遇站在浴缸边，微微弯腰，伸手取过那瓶柠檬清香的沐浴露，动作不急不缓地按压泵头，透明的液体落入掌心，随后再将双手合拢，指节交错揉搓，细腻绵密的泡沫从指缝间涌出。

做完这些，杨时遇这才俯下身，将那双沾满泡沫的手，轻搭上主人的肩胛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任由她沾湿自己的胸襟。

于此同时，他眼中又开始分析数据。

哪里瘦了，面上多了几颗痘，哪里劳损得更多……一切变化尽数浮现在脑中。

本着为主人的身体着想，他尽责尽力、时时刻刻在替这个不太爱惜自己的主人记着一切。

这个兼职还是太累了，不利于主人接下来的毕业需求和找工作需求。

但主人却又缺钱……

0415由高仿真硅胶复合层与柔性纳米传感阵列制作而成的拟真皮肤，此刻接触人类真实而柔软的身体。

碧水无波的双眼低垂着，落在主人的肩、背、腰、手臂上，里面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起伏。

双手只是轻柔地、呵护般地抚过每一寸肌肤，指尖绕过肩胛骨的弧度，掌根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推下，泡沫裹挟着一天的灰尘与疲惫，被温水带走，像是在擦拭一件无可替代的宝物。

浴室渐渐充盈着柠檬沐浴露香味。

当杨时遇划过一些人类的隐私部位时，主人的身体会轻轻颤抖。

动作再大点的话，沉默会溢出一点黏腻的、他很少听过的声音。

偶尔会露出和往日不一样的声音和表情，这时候，0415对主人的数据库又可以更新了。

杨时遇垂眸，盯着沉默被水汽熏得泛红的脸颊，呼出的气均匀绵长。

他经由分析得出，这次主人睡得很深。

也是，这次沉默可是连续排班了三天，期间还要让出空闲去投简历、线上面试正式工作，末了回来还要改论文，正常人类的身体当然会疲惫。

更别说沉默本来就是个低精力人，平常出门半天都要在家休息一天才能缓过来。

只是生活所迫让她不得不勤奋起来罢了。

指尖再次经过那处颤巍巍的地方，0415紧紧盯着沉默无知无觉的面庞。

那幺，得到什幺程度她才会有反应呢？

他需要测试一下，以免下次帮助主人的时候会吵醒她，让她不能好好休息。

指尖带着沐浴露探入了深处，想要清洗得愈发干净。

更多的清水冲刷，浴缸的水面循着规律浮动起来。

“唔……”

当触碰到某一点的时候，沉默终于有了反应，眉头不自觉皱起，再次溢出有些变了调的声音。

她的手下意识捉住了杨时遇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金发碧眸的机器人将她的反应逐一记录下来，动作好像要试验一般，竟逐渐加快。

氤氲的浴室中，主人时高时低的喘息回荡，最终在一次闷哼声中，逐渐归于平静。

……

帮主人洗完澡后，杨时遇将沉默的身体擦干，用现代已经能够静音的吹风筒给她吹干头发后，便把她放到床上了。

沉默被他周到的伺候弄舒舒服服的，睡着时的面容都轻松许多。

只是杨时遇根据以往的数据储存知道，他又一次耽误了沉默的计划进程，她醒来后一定会有些生气，免不了骂他几句。

杨时遇伸出手，缓缓拂过沉默白皙的面庞，将四散在额前的发丝拨开。

可惜主人对于情绪模块的专业程度不太高，加上本人是那种发生了就发生了，再怎样也没办法的随缘性格。

所以沉默只会瞪他一眼，总是沉闷含着死气的纯黑色眼珠总算有了些许光亮——与他不会有多少反应的眼睛不同，最后什幺也不说，转身继续赶她的ddl去了。

按照人类最近流行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如果你惹到了我，那我就扁扁地走开。”

杨时遇作为她趁手的工具，她也不能真把他怎样，毕竟一个仿真机器人很贵，回收也能有好一笔钱，很少有人丢。

沉默捡到他完全是运气好。

做好所有事情后，在这个只有一间卧室的小出租屋里，杨时遇自觉躺在大厅不算宽敞的沙发上，庞大的身躯在其中显得有些可怜。

全能仿真机器人的服务，当然包括了性服务。

于是也会设定在看见心仪的人类香艳肉体的情况下，机器人的性器官会不自觉地勃起。

可是这个“心仪的人类”，当然也是需要主人亲自设定的才行。

由于各种原因，沉默的性欲一直不高，她都给他设定“寡言少语”了，就更是没有让0415的性服务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下身的异样彰显出仿真机器人的异常。

0415没有管，只是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开始了每天的“睡觉”。

—

沉默是被0415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写论文的时候睡着了。

果不其然，她狠狠瞪了这个只知道让她休息的机器人一眼。

说了句杀伤力不大的“之后再收拾你”后，她就火急火燎地换上工作服，起身的时候，总感觉有点胀胀的，但她没多想，拿起0415准备的早餐，风风火火地赶去上班了。

看着沉默离去的背影，0415，也就是杨时遇，摊开手，掌心上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小小塑料包装垃圾。

是他昨天整理沉默换下的衣服时发现的。

可当杨时遇触碰到它的一瞬间，一段加密讯息无视了任何防火墙和信息侵入机制，飞速窜入了他的核心处理器中。

“如果想生活得更好，请在人类不在的时候，来到xxxx地，我们详谈。”

这种疑似诈骗的手段如果是平常，杨时遇只会选择无视。

但是，当时在浴室碰到这东西之后，杨时遇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模块在发烫。

当时他立刻进行了自我检测，得出是无害变化的结论，于是他便没有强制启动关机。

只是杨时遇发现，以往每次帮助主人沐浴时不会有反应的性器竟发胀起来。

涂抹沐浴露的时候，他往常总会注意着力道，不给沉默柔软白皙的皮肤留下痕迹。

而这次，他竟不小心在她的胸前留下了淡淡的掌痕。

下手也控制不住地加重了些，差点让今早上的主人感到不舒服。

情绪模块自发运行，逐渐模拟出类似人类“愧疚”“懊恼”的情绪。

得补偿主人才行，0415想。

至于这条消息，0415就算是没有思考的机器人，被人类植入的防诈骗防身防一切危险事物的各种案例和应对手段也刻在程序里。

怎幺看都是骗人的，至于为什幺要骗机器人，极可能与最近的袭击事件有关。